火堆还在烧,灰烬被风吹起,打着旋落在石阶上。远处山脊那点火光再没出现过,可没人敢松劲。守卫们靠着墙根打盹,刀还握在手里。
我站在广场中央,把权杖插进地缝。天快亮了,夜风带着湿气吹过营地,有人咳嗽了几声。
“收队。”我说,“把岗哨换下来,让他们吃口热的。”
赤风从南坡跑回来,盔甲都没脱。他站到我面前,喘着粗气:“最后一队清完了,井底、树洞、岩缝,全翻过一遍,没漏网的。”
我点头,抬手拍了下他肩膀。
转身走向厨房方向时,红姬正掀开锅盖,一股浓香冲出来。她看见我,手顿了一下,随即舀了一勺汤倒进碗里。
“趁热。”她递过来,“喝了暖身子。”
我没推辞,一口喝完。汤很烫,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才有了点实感。
“准备庆功宴。”我说。
她愣了下,抬头看我:“现在?”
“就现在。”我说,“仗打完了,人还在,为什么不?”
她盯着我看了两息,忽然笑了,眼角有点发红。“行,我去叫人搭棚子,开酒窖。”
我走到广场中间,扯下披风扔进火堆。火焰猛地窜高,照亮周围一张张脸。有伤员拄着拐站起来,有守卫放下刀走过来。
“昨夜那一刀,斩的是敌人,也是我们的犹豫。”我说,“现在,该为我们自己点一把火了。”
没人说话,但有人开始搬柴,有人去取酒坛。妙龄从花圃那边走来,手里拿着一束刚摘的花。她在人群里穿梭,把花环戴在每个人头上。
空冥坐在北角的石凳上,弓放在腿边。玄风靠在他旁边,脸色还是白的,但坐得直了些。
我走过去,给他们每人倒了碗酒。
空冥接过碗,低头闻了闻。“好久没喝酒了。”
“今天值得。”玄风笑了笑。
赤风大步走过来,一脚踩在长凳上,举起酒碗:“老子还以为活不到天亮!结果我还在这儿!来,干了!”
酒碗碰在一起,响成一片。
火堆越烧越旺,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红姬端着大盘烤肉来回走动,谁碗空了就添上一块。妙龄坐在花丛边,手指轻点地面,几株藤蔓缓缓升起,缠住灯笼吊在半空。
我站上石台,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说,“以为赢了这一战,就能安睡百年?不。”
底下有人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