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显提了几分,连抬石头的脚步都轻快了。红姬果然说到做到,当天午后就端出了第一锅养元羹。香气顺着风飘出去老远,有人喝完直接躺下睡了一觉,醒来后说浑身像卸了重担。
第三天清晨,南门新墙立起,旗杆换新,一面完整的“林”字旗迎风展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闹,老人坐在檐下晒太阳。炊烟从厨房接连升起,饭香混着草木新生的气息,在空中交织。
那天傍晚,边界守卫来报,说有一支小族在十里外停下,不敢靠近,派人递了话,想投靠庄园。
我亲自去了北口。
一行二十多人,老少都有,衣衫破旧,脸上带着疲惫。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我们是从北谷逃出来的,族地被妖乱毁了……听说您这儿收留百姓,求您给条活路。”
我没立刻答应。回头看了眼空冥。
他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那几人的气息,又仔细扫视一圈,回身点头:“无异种妖息,血脉干净。”
我又看向莫倾颜。
她闭眼片刻,指尖轻点琴弦,一声清音荡开。那些人身体微震,有几个露出痛苦神色,但没人反抗。她睁开眼:“心志无邪,恐惧居多,怨气不重。”
我这才上前,扶起那人:“进来吧。住处会安排,口粮每日发放。但有三条规矩:不得私斗,不得偷窃,不得擅离边界区域。”
他们齐齐叩头,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当晚,我在西坡划出一片空地,供他们安家。第二天就有更多人陆陆续续到来,都是周边受战乱波及的小部落。庄园外围渐渐形成聚落群,炊烟连成片。
第五日夜里,我独自登上了观星台。
这里原是废弃的瞭望塔,如今修缮完毕,成了庄园最高点。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脚下灯火点点,厨房亮着灯,红姬还在忙;花圃里有微光浮动,是妙龄在引导藤蔓生长;南门新垒上有巡逻的身影,赤风披着外袍站在岗哨下;西岭山脊上,三个隐匿的气息来回移动——那是空冥布置的暗哨。
我摸了摸腰间的惊蛰令。
它已经裂了,壳体黯淡,再无法敲响战鼓。这一战耗尽了它的力量。但我没打算换掉它。
手指抚过裂痕,记忆浮上来。曾经我是道之神尊,立于万法之上,俯视众生如尘。那时的我,不需要烟火,不需要笑声,也不需要谁追随。可现在,我站在这里,听见厨房锅勺碰撞的声音,听见孩童在院中奔跑的笑语,听见琴师调试新弦的轻响,心里竟比执掌大道时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