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束的尽头,一栋灰扑扑的老式筒子楼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巷子深处。
纠缠的紫藤像是干涸的血脉,攀附在外墙之上,一块锈迹斑斑的门牌挂在入口处,上面写着“8号”,那数字歪斜扭曲,犹如垂死挣扎的笔迹。
顾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伸出手,冰冷的门把手传来一股吸力,门应声而开。
门厅里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昏暗的光线下,墙壁上挂着一排泛黄的黑白合影。
他的目光被最中央那张照片牢牢吸住:一群笑容模糊的人站在楼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央,是魏伯。
他怀里抱着一个穿红背心的小孩,姿态亲昵。
顾夜下意识地走近,想要看清那孩子的脸,却发现照片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仿佛带着刻骨的恨意,将那张本该天真烂漫的脸彻底剜去,只留下一片狰狞的空白。
就在此时,他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眼前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标签:【被抹去的生日】。
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顾夜猛地抬头,看见魏伯正从二楼的阴影中走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工装,神情温和,但那双踩在积灰地板上的鞋,鞋底却干净得不沾半点尘埃。
“你来了,”魏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叹息,“比我预计的,晚了整整七年。”
魏伯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领着他在这栋死寂的楼里参观。
每一层都空空荡荡,但奇怪的是,几乎每户人家的门缝里都透出微弱的光,还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里面晃动,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交谈或响动,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顾夜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一扇斑驳的门框,掌心那枚铃铛碎片忽然微微发热。
刹那间,一幅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一位佝偻的老人,正借着昏黄的灯光,一遍遍在信纸上写着同一个从未寄出过的地址;另一扇门后,一个穿着婚纱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机械地练习着微笑,她的眼前浮现着标签:【没人记得我结婚了】。
“我们不是鬼,”魏伯仿佛看穿了他的惊骇,声音平淡地解释道,“我们只是被这个世界‘注销’的人。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的存在,我们就能在这里苟延残喘。可一旦最后那点记忆也消失了,我们就会像青烟一样,彻底散掉。”说到这里,他浑浊的目光转向顾夜,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审视,“你的母亲……她还记得你吗?”
顾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