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的指尖触到沙地时,掌心的血已凝成黏腻的痂,一按就蹭开新的血痕。他靠着岩壁撑起半身,断剑横在膝前,剑脊上的北斗纹忽明忽灭,像被风沙吹得快灭的烛火,连热度都时有时无。右肩的三处钉孔还在渗血,染红了粗布短打,可左臂却先一步传来钻心的异样——那道被妖尸爪撕裂的旧伤突然发紧,像是有把细砂磨过筋肉,紧接着,剧痛炸开,顺着手臂往心口窜。
黑纹从旧伤处爬出来,像枯黑的藤蔓缠上小臂,又迅速往胸腹蔓延。他低头看去,皮肉被黑纹撑得寸寸裂开,鲜血无声地渗出来,滴在沙上晕开小圈,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不是麻木,是痛得太狠,反倒失了知觉。肺腑里像烧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烧红的铁屑,烫得喉咙发紧。视线渐渐模糊,耳边满是“嗡嗡”的鸣响,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蚁在颅内啃噬,连意识都开始发飘。
他咬着牙,左手死死攥住断剑,想借心念催动星铁共鸣驱毒。可刚一运力,体内的毒流突然像被激怒的蛇,猛地逆行,直冲心脉。喉头一甜,一口乌血喷在剑鞘上,顺着木纹往下滑,竟恰好嵌进北斗刻痕里,像给星图添了道血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踉跄着扑过来,带起的沙粒溅在他脸上。
沙无心跌跪在他身侧,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印。黄沙从四面八方向中间卷,绕着两人凝成圆柱,沙粒在空中慢慢凝结、冻结,转瞬化作半透明的冰棺,将陈无咎整个裹在里面。她突然仰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进沙流——冰面上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红得像血,一层层叠在冰棺上,将毒流锁在里面。
冰层外,她脖颈的朱砂痣光芒越来越弱,从暗红变成浅粉,最后只剩点灰白。肌肤也开始泛白,指节处甚至出现了沙化的痕迹,风一吹就掉下来细砂。她扶着冰棺喘息,手指贴在冰面上,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快被风沙盖过:“撑住……别闭眼,我还没……还没跟你说清楚……”
冰棺内,陈无咎的意识还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他透过半透明的冰面看着沙无心,她的脸在风沙里扭曲变形,像隔着晃动的水光。她的唇色一点点褪去,从淡粉变成苍白,眼角甚至裂开了细微的纹路,像瓷器崩了釉,随时会碎。
风沙突然变急,卷着沙粒打在冰棺上,“噼啪”响。
一道银鳞甲染尘的身影从黄沙里走出来,双弯刀交叉着压在冰棺上,刀刃的寒光映在冰面,晃得人眼晕。沙无痕站在风里,目光扫过妹妹沙化的指尖,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骨头:“她只剩三个时辰了。把她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