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崩断的刹那,锐响刺破死寂。剑奴双臂骤然张开,黑袍被体内残存的气劲鼓胀如满帆,猎猎作响。他连眼角余光都未分给陈无咎,只将掌心死死贴上石壁凹槽,指节因极致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骨节分明的手几乎要嵌进石缝里。一道沉闷的机括声自墙内深处传来,像是沉睡百年的巨兽缓缓睁眼,暗门左侧三尺处,一块青砖带着细尘缓缓下沉,露出半掌宽的幽暗缝隙。
“走。”他声音低哑如磨过粗砂,却精准压过远处步步逼近的阴冷气息,“旧陵排水口,直通城外荒渠。”
霍无锋伸手想去扶他肩头,却被一股决绝的力道推开。剑奴踉跄半步,靴底在石板上蹭出刺耳声响,堪堪站稳时,目光落在盛放战甲的铁箱残影上,嘴角竟牵出一丝极轻的弧度——那笑意淡得像晨雾,转瞬即逝,却藏着二十年的重负,“她让我守二十年……今日,终得还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右掌在空际划出一道虚痕。那轨迹竟在瞬间凝成半寸剑形,幽蓝微光如寒星闪烁,轰然撞向暗门。石门应声炸裂,碎石飞溅如急雨,尚未落地时,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立于门外,手中长兵泛着冷光,直指门内二人。
陈无咎还未及提气,剑奴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他赤手空拳,竟凭着一双肉掌格挡第一支枪尖。寒刃穿透小臂的瞬间,鲜血顺着枪杆汩汩而下,他却眉头未皱,借着枪尖刺入的力道旋身,将持枪者狠狠拽入室内,再用自己的肉身撞向第三名敌人。玄铁锁链突然自地面暴起,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腰腹,勒得衣料撕裂,他一声未吭,双手猛地攥住链身,指腹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却硬生生将那玄铁绞断。
霍无锋急步上前,死死抓住陈无咎手腕:“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
陈无咎指尖发颤,断剑横在胸前,剑刃上的缺口映着门外的火光。他看见剑奴背对着他们,迎着五道凌厉攻势步步前压——那人早已油尽灯枯,每一步都在石板上拖出暗红血痕,可挺直的脊梁却始终未弯,像极了陵前那尊风化的石人。
第九道锁链自地底骤然破出,带着灼热的铁锈味,从背后狠狠贯穿他的左膝、右肋、肩胛,又从胸前穿出三道血洞,将他整个人钉在半空。鲜血顺着锁链接连滴落,在石板上汇成蜿蜒的细流,如同一条赤色小蛇。
可他还站着。
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带着血沫的腥甜。剑奴抬起染血的手,将一枚边缘缺角的铜钱抛向陈无咎。那钱币在空中翻转,正对“守”字的裂痕清晰可见,与赵无锋临终所赠之物拼在一起,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