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长廊中，灯火幽绿。

楚颜与对面的“自己”相隔三丈对峙，连呼吸频率都一模一样。那人也穿着同样的玄色大氅，手持同样的血纹桃木剑，甚至连眉梢那道在葬龙渊被阴煞之气划出的细微伤疤，都在同样的位置。

“很意外？”镜像楚颜开口，声音与她分毫不差，只是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天机阁的第二重考验，便是斩却自我妄念。杀了我，你才能继续前行。”

话音刚落，镜像已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楚颜左侧，桃木剑直刺肋下。剑身上血色纹路亮起诡异光芒，竟与楚颜催动法器时的景象完全一致。

楚颜侧身格挡，双剑相交。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长廊，震得两侧壁画都微微颤动。楚颜只觉一股与自己完全同源同质的法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卸去力道。

“连《地枢秘要》的运功法门都一模一样。”她心中凛然。

镜像却不停歇，剑招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那是楚颜在楚家禁地自创的“血煞十三式”，融合了桃木剑的辟邪特性与血尸的阴煞之气，每一式都刁钻狠辣，直指要害。

楚颜被迫以同样的招式应对，双剑在长廊中化作两道血色流光，碰撞声密集如雨。但越打她心越沉：镜像不仅会她所有招数，甚至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变招，仿佛与她心意相通。

不，不是心意相通。

楚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当她脑中闪过某个战术，镜像总会在她实施前半息做出应对。这不是预判，而是……

“你在读我的思想。”她一剑逼退镜像，冷声道。

镜像楚颜停住攻势，唇角勾起与她平时思考时一模一样的弧度：“终于发现了？我就是你，你即是我。你的记忆、你的功法、你的战斗习惯，甚至你此刻在想‘必须找出破绽’，我都一清二楚。”

她挽了个剑花，继续道：“但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我知道你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变成自己最憎恨的样子。就像楚家那些将你献祭的族人，就像道术协会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行龌龊之事的高层。”

楚颜握剑的手紧了紧。

“我还知道，”镜像的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你在怀疑自己的身世。楚天机说是你的先祖，但你总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你的血能唤醒血尸？为什么你对阴煞之气的亲和力远超常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