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舟没力气点头，只是喘着气，目光扫过地上那粒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沙砾，又看向陈警官，眼神里的东西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孤注一掷的狠劲。“鞋底……他鞋底带来的……沙子‘说’的。”

“说？”陈警官的眉头拧得更紧。

李林舟闭上眼，不再解释。解释不清。信不信，由不得他了。

外面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新的命令声，似乎在部署着什么。控制中心切断了这层楼的部分权限，新的、经过紧急核查的安保人员接管了走廊。

被制服的年轻守卫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嘲弄。他什么也没说，但那表情比任何威胁都瘆人。

陈警官脸色难看地别开脸，按下对讲机：“技术组，优先分析目标鞋底残留物，做矿物成分和地域匹配！联系地质局和海事部门，查询东南沿海所有符合红色砂岩、可能有废弃工业设施，特别是船厂记录的坐标！要快！”

命令下达了。不管多离奇，线索出现了，就必须查。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窒息。护士在警察的监视下给李林舟重新包扎腿上的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眼神里带着恐惧。没人说话，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警报解除后残余的耳鸣般的寂静。

李林舟靠在枕头上，感觉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随着血液一点点流走。但他不敢放松，耳朵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波动。万物低语变得极其微弱，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时断时续。他能“听”到门外新来的守卫心跳很快，带着紧张；能“听”到陈警官指关节捏得发白的细微声响；甚至能“听”到远处技术室里仪器分析样本时发出的、常人无法感知的高频振动。

但关于那个“家”，关于其他“二队”成员，再没有清晰的信息传来。她们像是彻底蛰伏了下去，或者……已经转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天色彻底亮了，灰白的光线透过封死的窗户缝隙挤进来，驱不散病房里的冰冷。

突然，陈警官的对讲机响了。

“陈队！结果出来了！鞋底残留沙砾成分分析确认，属于东南沿海‘红礁湾’地区特有的赤铁矿风化砂！匹配度99.7%！”

“红礁湾？”陈警官猛地站直身体，“说具体点！”

“红礁湾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个中型造船厂，九十年代末废弃至今。周边地貌就是红色砂岩结构。卫星图显示厂区部分结构半埋于地下，符合……符合某些描述。”技术员的声音顿了顿，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