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檐下的灯笼还在轻轻摇晃,像串会呼吸的星子。周伯的穗音管调子渐歇,孙教授合上谱子,指尖在“结随音转”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当年你刘奶奶总说,编结和做人一样,得有松有紧,太刚易折,太柔易散。”
林辰正帮孩子们整理散落的竹篾,闻言抬头笑了笑:“就像这‘穗语结’,看着松松垮垮,实则每道纹路都咬得紧实。”他拿起个没编完的灯笼,灯面上的月魂草叶在灯光下透着浅绿,“孩子们学得真快,比我当年强多了。”
“那是因为有好师父带。”晓禾端着盘刚蒸好的山药糕走进来,热气腾腾的香气混着竹灯的清味,漫得满室都是暖融融的,“刚在院门口见着阿香了,说山下的药铺想要批‘护伤结’做药包,还问能不能跟着学编基础结。”
“让她尽管来。”孙教授接过山药糕,给孩子们每人分了一块,“手艺这东西,越传越活,藏着掖着才会生锈。”他看向林辰,“明天你带几个徒弟下山一趟,把‘缠药结’的编法教给药铺的伙计,顺便看看他们新收的草药,有没有适合入结的。”
夜色渐深,孩子们抱着没编完的灯笼回房休息,走廊里还飘着他们断断续续的哼唱——是《穗语谣》的调子,跑了调却格外清亮。林辰和晓禾收拾着桌上的竹篾,突然发现一张被揉皱的纸,展开一看,是个孩子画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几个人影,举着灯笼站在藏经阁前,旁边用拼音写着“我们的家”。
“画得真好。”晓禾轻声说,指尖抚过画里的灯笼,“他们都把这儿当成家了。”
林辰把画小心抚平,夹进孙教授的谱子里:“本来就是家。”他想起小时候怕黑,爷爷举着穗语结灯笼在前面走,灯笼晃一下,他就跟一步,那光虽弱,却比任何东西都让人踏实。
周伯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捆新削的竹条,竹皮泛着青润的光:“刚去后山砍了几根青竹,趁湿好编,明天让药铺的人也试试。”他把竹条靠在墙角,“对了,山下的老木匠托人带话,说想做批带结纹的木盒,装药材用,问咱们能不能给画几张图样。”
“这有什么难的。”晓禾立刻找出纸笔,“我这就画!‘护伤结’‘续缘结’都画上,让木盒也沾沾灵气。”
孙教授喝了口热茶,看着灯下忙碌的几人,嘴角噙着笑。窗外的风带着秋凉掠过檐角,灯笼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曳,像无数个跳动的音符。他想起年轻时,也曾和师兄们这样围坐灯下,编结、研药、唱着不成调的歌谣,那时总觉得日子慢,没想到一晃眼,竟已把这些老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