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画队伍的足音刚消失在蜿蜒山道,后院便腾起一阵清脆的叮当声,似山涧清泉撞碎卵石。林辰循声望去,见五个小弟子正围着竹篓发愁,十指翻飞如受惊的雀群,竹条在他们掌中倔强地蜷曲,总也织不成形。最大的男孩额角沁汗,将断成两截的竹条往地上一摔:不编了!这破东西比师父的剑谱还难!
阿虎哥耍赖!穿红袄的小丫头立刻叉腰,昨日你偷吃我的桂花糕时,怎不说难?
孩童们的嬉闹声惊飞了檐角麻雀。林辰望着他们涨红的小脸,忽然想起自己初学剑法时,总被师父骂手腕太硬。他弯腰拾起根青竹,指尖在竹节处轻轻一捻,原本绷直的竹条顿时柔顺如垂柳:编篓子如练功,贵在借力。
就像这样。他手腕轻抖,两根竹条应声交织成十字,硬掰则断,顺纹则成。阳光透过竹隙洒落,在他指间织出流动的金网。孩童们屏住呼吸,看那双曾执剑的手此刻温柔地抚过竹篾,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幼兽。
林辰哥哥的手会变戏法!最小的弟子突然拽他衣角,仰起的脸蛋沾着竹屑,为什么我编的总是歪歪扭扭?
林辰心头一软,蹲下身与他平视:因为小满还没学会听竹子说话呀。他取过孩童手中打结的竹条,在断口处轻轻摩挲,你瞧,这里有个小结节,就像人胳膊上的疤——绕过去时,要更慢些。
红袄丫头忽然凑过来,发间野菊簌簌抖落:我爹说,好竹匠要看三步编一步。她小大人似的背着手,却不小心被竹刺扎了指尖,哎哟!
所以要先在心里画好图。林辰笑着将她发红的手指含在口中轻吮,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幼时受伤,母亲也是这样为他止血。孩童们睁大眼睛,看那根曾让他们头疼的竹条,此刻在他掌中化作灵动的游龙,须臾间便立起篓子骨架。
要装我们采的野果!
还要能提动!
最好有朵花!
孩童们七嘴八舌的提议中,林辰忽然在篓沿编出两个小巧的提耳。竹篾在他指间翻飞,竟渐渐凝成一朵五瓣竹花。这样提着不勒手,下雨天还能当斗笠。他将篓子递给小满,触到孩童掌心细密的汗,小心刺。
哇!有花!小丫头举着竹篓蹦跳而去,红袄在风里翻飞如蝶。其他孩童见状,纷纷捧着歪扭的半成品围过来:林辰哥哥帮我看看!我的提耳总打滑!
林辰索性搬来整捆竹条,坐于老槐树下。树影在他肩头摇曳,恍若当年师父教他剑法时,飘落的银杏叶。孩童们的小手虽笨,却格外执着——阿虎的竹条断了三次,仍咬着牙重来;小满偷偷把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