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的目光在那枚巡守堂令牌上停留了数息,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冰冷之下,是洞悉一切的锐利。他并未追问这令牌为何会从杀手身上掉落,也未曾质疑陈砚话语的真伪。有些真相,无需多言,已然昭然若揭。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陈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外面,必有埋伏。”
陈砚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柳白的意思。
剑池之外,守池长老或许中立,但巡守堂的人,甚至可能包括赵师兄麾下的其他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生死自负”规则下的绝佳机会。一旦他们离开剑池,出现在出口,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不是宗门的嘉奖,而是更加凶险、更加“合情合理”的围杀!在剑池内他们尚敢派出核心执事行刺,在外面,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就在这时,整个剑池空间,忽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并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仿佛这片天地本身在震动!
铅灰色的天幕如同水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脚下那无尽剑骸铺就的大地,也发出了更加密集、更加不安的“咔嚓”声和嗡鸣声。空气中那些原本就狂暴混乱的剑意,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沸油,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四处冲撞,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意念乱流!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排斥力,开始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仿佛这片古老的天地,正在缓缓闭合它的门户。
一日之限,将至!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很可能被永远放逐或者湮灭在这片不稳定的空间夹缝之中!
然而,出口方向,几乎是必死之局!
陈砚脸色凝重,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大脑飞速运转。硬闯出口,无疑是自投罗网。可若不走,留在此地亦是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了身旁那半截如同墓碑般矗立的黑色巨剑残骸之上。
墨渊长老的剑……
这位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宗门黑暗面的前辈,他留下这截残骸,仅仅是为了传承吗?他那样的人物,在明知自己可能陨落的情况下,会不会……还留下了别的什么?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星,骤然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他再次靠近那冰冷的黑色剑身。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触碰。
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沉入那盏与“斩妄”心剑初步融合的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