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外门弟子的住处,可真叫一个……返璞归真。
领着身份木牌的灰衣杂役,将陈砚和另外三个同样灰头土脸的新弟子带到一片低矮的院落前。青瓦灰墙,墙皮斑驳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黄泥夯实的底子。院门是两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上面用黑漆歪歪扭扭写着“甲字柒号”。
推门进去,是个巴掌大的四方院子,地面坑洼不平,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杂物,蒙着厚厚的灰。院子四面,各有一间低矮小屋,门楣上连个编号都欠奉。
“就这儿了,四人一院,自己分。”杂役丢下句话,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嫌晦气。
院子里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一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壮汉最先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剃得发青的头皮,瓮声瓮气地开口,带着浓重的口音:“俺叫石柱,石头疙瘩的石,顶梁柱的柱。”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扛起自己那点简陋行李,走向靠右的一间屋子,嘴里还念叨着,“这屋子还没俺家柴房亮堂哩,得好好拾掇拾掇……”
另一个穿着绸缎面料、虽也是灰色但明显裁剪更讲究些的少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堆起笑,朝陈砚和剩下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瘦弱少年拱了拱手:“在下钱小宝,家中做点小本生意。往后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望两位师兄多多关照。”他说话时,手指下意识地搓动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听说宗门里贡献点难挣,小弟家里还有点门路,弄些灵石打点打点,说不定能换个轻松点的差事……”
他话没说完,目光主要落在陈砚身上,似乎在掂量这个沉默寡言的同伴有没有结交的价值。至于那个一直缩在角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影子里的少年,钱小宝只是瞥了一眼,便不甚在意地移开了目光。
那瘦弱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身形单薄,一直低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从进门到现在,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像团粘在墙角的阴影,透着股驱不散的阴郁。这便是吴桐了。
陈砚没理会钱小宝那点小心思,也没去打扰石柱的忙碌,更没试图与那阴郁的吴桐交流。他默默走向剩下那间靠窗的小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混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屋子极小,除了一张硬板床、一个掉漆的木柜、一张歪腿的木桌,便再无他物。窗户纸泛黄破损,漏进些微弱的天光。
他走到窗边,用手摸了摸冰凉的土坯墙壁。指尖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流动,比外面广场和膳堂要稍微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