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守墓人(1 / 3)

意识在彻骨的冰冷黑暗与那豆如风中残烛的心灯之间艰难浮沉。

陈砚瑟缩在岩石的阴影里,宛如一只被寒冬冻僵的幼兽。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流淌的意义,唯有那无休无止的寒冷,和寒风如鬼哭般侵蚀骨头的低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尖锐的刀在肺叶间拉扯,带出的白气瞬间就被荒原的恶风无情地撕碎、卷走。

那盏心灯勉力护住了他最后的灵台清明,却无力温暖他几乎被冻透的躯体。麻木感如死神的触手,从四肢末端缓缓向上蔓延,死亡犹如一张巨大且冰冷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拢。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任由那无尽黑暗彻底将自己吞噬之时——

一种异样的感觉,如同一把突兀插入的利刃,打破了他几乎停滞的感知。

不是风,不是寒冷,也不是那些遥远而诡异的嚎叫。

是……重量。

某种带着体温和真实触感的重量,轻轻落在了他冻得僵硬的胳膊上。

陈砚艰难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几乎被冻僵的眼皮。

在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粗糙且脏兮兮的、不知何种野兽的毛皮边缘。顺着往上看,是一双裹在破烂皮靴里的脚,稳稳地站在他面前的暗红色砂土上,犹如扎根的磐石。

他的视线一点点上移。

看到的是两条套着满是油污和尘垢皮裤的腿,一个斜挎在腰间、磨得发亮的暗红色酒葫芦,接着是裹着同样破烂兽皮的高大身躯,以及……

一张大半被乱糟糟的胡须和纠结长发掩盖的脸。

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与胡须的缝隙间,清晰地闪烁着。那眼神既非锐利如鹰,也非慈祥温和,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看遍了这荒原上的生死轮回,内心已不起丝毫波澜。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低头俯视着蜷缩在地上、几近冻毙的陈砚,目光就像在看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或是一截枯朽的木头。

陈砚的脑子被冻得一片麻木,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存在究竟是何意。是幻觉?还是荒原里前来索命的邪祟?

这时,那人影动了。

他弯下腰,动作轻松自然,却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野性力量感。一股浓重的、混合着兽腥、尘土和劣质酒气的味道扑鼻而来。

他伸出那只套着脏污皮手套的大手,并非来扶起陈砚,而是用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一下陈砚几乎冻僵的胳膊,就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品质。

“……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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