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在知识女性群体中涌动的暗流,尚未形成漩涡,便被另一股更汹涌、更原始的浪潮,彻底冲散。
五色旗在国民策台上升起的次日,消息如插翅般飞过山川河流。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荒三州,竟有十七座村庄,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拆祠堂,腾庙宇!
那些供奉着祖宗牌位、泥塑神像的庄严之地,一夜之间被村民们亲手清空。
他们将那些积满香灰的牌位小心翼翼地请入族长家中,却把那些象征着旧日权威与迷信的冰冷空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用石灰水刷得雪白。
他们要办“庶民学堂”。
没有桌椅,孩子们就抱着一块块从灶里扒出的木炭当笔,蹲在空旷的晒谷场上,对着一张张随盐粮分发下来的、印制粗糙的小册子,一笔一划地临摹。
那册子的封面上,印着几个朴拙的大字——《水利算术初解》。
这是苏晚萤以帝师府之名,命人编印的最简单的科普读物,本意是让民众能看懂新修水利工程的告示。
可如今,它却成了无数蒙童的启蒙第一课。
正在北荒巡视新渠进展的张铁尺,路过一个名为柳河村的地方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驻足不前。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农,正拿着一根磨尖的犁头,在晒谷场的泥地上,费力地刻画出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横线。
他指着那些刻痕,对自己那只有六七岁的孙儿大声解释着:“你看,水淹到这根线,咱家的地就得涝!淹到这根,就刚刚好!这就是数,比天上的星星管用!”
张铁尺这位用双脚丈量过山河的汉子,看着那土里土气的“水位刻度表”,眼眶竟猛地一红,忍不住低声呢喃:“这……这比钦天监的星图还准。”
然而,这燎原的星火,刚刚燃起微光,一盆混着血水的脏水便兜头泼下。
第三日夜里,惊变陡生。
那十七座村庄里,竟有七处刚刚腾出来的学堂,同时燃起冲天大火!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村民们渴望的眼神烧成了惊恐与绝望。
大火被扑灭后,人们在烧得焦黑的墙壁上,发现了用牲畜鲜血写下的狰狞大字:“乱礼者,火净之!”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这不仅是纵火,这是警告,是来自黑暗中的旧势力,对所有试图睁眼看世界的人,最恶毒的诅咒。
几乎在同一时间,京城也掀起了波澜。
太医院内突传怪事,三位曾为苏晚萤诊过脉、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