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夜空的火光,账册没了,便是死无对证!
然而,就在火焰即将吞噬所有账册的瞬间,原本晴朗的夜空,竟毫无征兆地风雨大作!
“轰隆——!”
一道惊雷如天神之怒,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密库的屋顶!
精巧的引水铜槽瞬间断裂,积攒的雨水如同天河倒泄,倾盆而下,竟生生将那冲天大火浇灭了大半!
更诡异的是,一股强大的气流卷着无数未燃尽的账册残页,从破损的墙壁中冲出,顺着地势,浩浩荡荡地流入了墙外一条不起眼的暗渠——那条暗渠,直通御史台的污水处理池!
次日清晨,御史台的言官们“意外”从水池中打捞出数百张被水浸泡、边缘焦黑的纸页。
当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其晾干,一张残页上那清晰可辨的字迹,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礼部尚书周显,收受北地盐引贿银三万两……”
“天不容奸!”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不让他烧账啊!”
消息传出,民间哗然,天意之说,甚嚣尘上。
苏晚萤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朝堂之上,趁势推出“阳光账令”:凡年交易额超千两之商号,必须每月于官府指定地点,公示主要流水摘要。
凡有隐瞒、作假者,一经查实,立刻剥夺其经营资格!
新任礼部尚书周显——也就是那账册上被点名之人——面如死灰,却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怒斥此举“与商贾争利,逼良为娼,辱没国体,失尽体面!”
苏晚萤没有与他辩驳,只是平静地一挥手。
盐花儿捧着三只陶钵,缓缓走上殿前。
“这一袋,”苏晚萤指着第一只陶钵,里面是颗粒粗大、色泽暗黄的盐,“是过去世家专营的官盐,价高三倍,杂质满布。”
她又指向第二只陶钵,里面是雪白晶莹的新盐:“这一袋,是‘十三行’的民采平价盐,人人皆可得。”
最后,她的目光落向第三只陶钵,里面竟是已经发霉结块、散发着恶臭的陈盐。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而这一袋,是我命人从崔九爷府邸后院的地窖里挖出来的霉变陈盐!他囤积此物,就是准备在灾年之时,以十倍、百倍的价格,卖给活不下去的百姓!”
她抬起眼,目光如利剑般直刺周显:“周尚书,你口口声声说的‘体面’,究竟是建立在多少人的眼盲、骨碎和性命之上?!”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风暴并未就此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