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沸腾,并未因夜色降临而有丝毫减退,反而在一片诡异的静默中,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次日清晨,当御史台的官差将皇帝亲笔批红的“平粜令”张贴于朱雀门之时,全城百姓都屏住了呼吸,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城东那座最巍峨的建筑——崔氏银号总号。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场鱼死网破的对抗。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崔氏银号非但没有关门歇业,反而大开中门。
一身暗纹锦袍的崔九爷,竟亲自立于门前,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他身后,一块巨大的红绸告示牌被缓缓竖起,上面用金粉写就的大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感念帝师恩德,体恤民生艰难,崔氏愿捐白银十万两,以助朝廷平抑粮价!”
“捐十万两?崔九爷是转性了?”
“这是向帝师低头了!我们的日子有救了!”
人群中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可还没等这欢呼声传遍街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又一日清晨,天色未明,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长安城的宁静。
崔氏银号遍布全城的三十二家分号,一夜之间,竟无一幸免!
每一家分号的门前都堆满了腐烂发臭的菜叶、死鼠和污秽之物,那扇原本光鲜亮丽的朱漆大门上,更用猩红的血,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吃人银号”!
崔九爷的“善举”瞬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流言四起,说这是被高利贷逼死的冤魂前来索命,崔氏捐钱不过是为求心安。
归萤堂内,苏晚萤听着霍七枭的密报,神色平静。
“是我铁衣帮做的。”霍七枭左脸的铁面具泛着冷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想用钱买名声,我就让他连里子都烂掉。我不动手,那些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迟早也会自己动手。这种根子都烂了的银号,自己就会腐烂。”
苏晚萤并未责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取过一张素笺,递给一旁的李阿酒。
“去,写一篇《告商书》。”她的声音清冷而理智,“告诉全天下的商人,惩恶非为仇富,乃为匡正市道。朝廷要打的,是囤积居奇、吸食民血的毒瘤,而非所有勤恳经营的商户。愿改过自新、遵守新法者,‘十三行’的大门随时为他们敞开。”
她深知,崔氏盘根错节,若将所有商人都推到对立面,只会逼他们抱团顽抗,那将是一场谁也无法承受的灾难。
分化、拉拢、给中间派留出一条活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