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守了一世清名,你却让我……听见了自己说话。”
徐奉先从梦中惊醒,泪湿枕巾。
天亮后,他将那条象征背负百家之痛、缠绕了整整一百节的麻绳解下,不眠不休,亲手将其编成了一只朴素而坚韧的书箧,送至正在筹建的明慧书院。
班小昭代表书院,接过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一本刚刚印出的《女子四书》初版样书,郑重地放入其中。
两人相视无言,唯有案上的烛火,摇曳如立下的誓言。
从此,大夏少了一个建牌坊的礼部尚书,多了一个建学堂的督办使。
与此同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狂词女李阿酒醉卧三日,在一场灰雨中醒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寻找酒坛,而是踉跄着冲进一家笔墨铺,抓起一支狼毫,饱蘸浓墨,竟直奔太学府!
在无数儒生惊怒的注视下,她在那面象征着学术正统的巨大影壁之上,以狂草泼墨,一气呵成写下一篇《女科试典请愿书》!
更以李清照的词牌,填了一阕新词: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写罢,她将笔一扔,狂笑而去。
次日清晨,已有上百名女子自发临摹誊抄,将这篇檄文贴满了长安的街巷。
更有曾被夫家逐出家门的寡妇,抱着年幼的儿子,跪在工部门前,高举着一封血书,上书八个大字:“愿考女科,自养母子!”
京兆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吓得冷汗直流,不敢擅决,急报御前。
养心殿内,夏启渊阅罢奏报,又看了看那份狂放的请愿书拓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将奏本掷于案上:“她们不求俸禄,不求封赏,只求一张能证明自己的答卷——朕若不准,岂非比那石头还冷?”
风暴的另一处,班小昭主持的《女子四书》刊印也遇到了阻碍。
礼部残余的势力以“内容悖逆,有违祖制”为由,强行扣押了雕版。
班小昭没有争辩,反而命七十二处分堂的学子,用最粗糙的草纸,连夜手抄了上千册《女子四书》。
与众不同的是,每册书的末尾,都附上了一页空白纸,并请每一位读者,写下自己家中女性长辈充满智慧的言语。
短短十日,竟汇成了三十七卷厚厚的手抄本,名为《百家母训》。
其中一句来自乡野农妇的话,赫然写道:“我娘不识字,但她说,熬药比读经更懂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