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残灰,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晚萤指尖轻抚着那块刚刚立起、尚带着工匠体温的汉白玉石碑,碑上《萤田约》的字迹在月光下仿佛流动着微光。
此碑立于废墟之上,不是为了纪念毁灭,而是宣告新生。
就在此刻,她眉心那点与她神魂融为一体的功德簿金光,毫无征兆地急促闪烁起来,一道冰冷的示警直接烙印在她的识海中——【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高烈度的恶意气机正在京城汇聚,目标:归萤堂及宿主本人。
危机预计在十二个时辰内彻底爆发!】
苏晚萤的眼睫连颤都未曾颤动一下。
这场泼天富贵之后,必然是滔天杀局。
荣耀有多刺眼,那些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怨毒就有多浓烈。
她早有预料。
她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缓步走向废墟一角。
那个抱着膝盖,蜷缩在廊柱下,固执地守护着这片焦土的小陶瓮,听到脚步声,抬起了沾满灰尘的小脸。
苏晚萤从袖中取出一枚温热的黄铜小印,印章底部,深刻着一个古朴的“萤”字。
这枚铜印,是“归萤会”成立后,由功德簿凝聚的第一件信物,代表着她的最高权限。
“拿着。”她将铜印塞进小陶瓮冰凉的手中,“听好,如果我三天没有回来,你就带着它,去北荒药田,把它投进那口最深的井里。”
小陶瓮似懂非懂,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困惑与依赖,但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枚比他手掌还大的铜印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全世界。
苏晚萤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亲手救下的孩子,转身没入沉沉的暮色之中。
她的背影孤直如剑,没有半分留恋,那袭素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柄悄然出鞘的利刃,即将饮血。
与此同时,紫宸殿深处。
昏黄的宫灯下,夏启渊半倚在龙榻上,烛光映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无血色,唯独那双眼眸,却亮如寒星,闪烁着洞悉一切的锐利锋芒。
一名心腹内侍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殿外的鬼神:“陛下,密报……谢临川已说动了安王、裕王在内的七位宗亲王。他们联名上奏,称苏、苏帝师妖言惑众,蛊惑圣心,欲行那伊尹霍光之事,挟天子以令天下。今夜三更,他们将以‘清君侧,除妖妃’为名,发动宫变。”
“妖妃?”夏启渊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那笑声里淬着冰碴,“他们看不见光,便说点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