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空气中散发出安魂定魄的香气。
一切布置得如同祭坛,献上了最珍贵的祭品,只为静候豺狼入室。
子时刚过一刻,夜色最浓。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无声,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为首之人,脸上覆着一张惨白的纸灯笼面具,只在眼部挖了两个黑洞,手中一柄淬毒的短刃在月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直扑大开的明堂。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夺策,焚策!
“嗤啦!”
刀光一闪,那只华贵的金丝楠木匣应声而裂。
里面,一册用锦缎包裹的誊抄本静静躺着。
死士一把抓起,正欲以内力催火将其焚毁,一个清冷如月光、却又带着一丝温度的女子声音,幽幽地从他身后响起。
“三年前的北荒,你娘亲咳血不止的那个雪夜,我用最后半包‘萤露散’救了她。你还记得吗?”
死士的身体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瞬间僵直!
那高高举起的手臂,那蓄满杀意的刀尖,在距离誊本不到半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转过身。
脸上的白纸灯笼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一张黝黑瘦削、布满风霜刻痕的脸。
这张脸,苏晚萤记得。
他是当年北荒无数饥民中的一个,全家死于饥荒和瘟疫,唯有他和老母亲靠着归萤堂的施舍活了下来。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发出“咯咯”的声响,像一架生锈的磨盘。
良久,他眼中的疯狂与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挣扎。
“扑通”一声。
他单膝跪地,不是对着苏晚萤,而是对着那张摆着誊本的桌案。
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到能砸死人的粟饼,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大人……我杀不了您。”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是……我最后一口粮,还给您。”
话音未落,他猛地扭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旁边一根粗壮的廊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鲜血如泼墨般溅射开来,染红了那册记载着《萤田约》的誊本残页。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城外三十里的指挥营帐。
“什么?!”
谢临川猛地站起,手中那柄从不离身的白羽扇“啪”地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