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着脑海中那部早已烂熟于心的《归萤新律草案》,一句一句地口述,身旁的侍女则飞快地以朱笔在竹简上记录。
“贱籍废除条,其一:凡大夏子民,生而为人,当有其名,录之于册,不得以奴、婢等非人之名为之代称……”
他每念一句,都像是在用言语为那些被踩在泥里数百年的人们,重新刻写一块属于他们自己的身份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庄严的誊录。
一名宫中内侍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尖着嗓子喊道:“帝师大人!不好了!”
“说。”苏晚萤的声音从白纱后传来,依旧平稳。
“刑部尚书裴元衡,联合了翰林院、御史台等三十六位老臣,刚刚在紫宸殿前联名上书!奏本上,弹劾帝师您‘蛊惑圣听,焚烧祖制,动摇国本’,其罪当诛!他们……他们请求陛下立刻削去您的帝师衔,并将归萤堂一干骨干,尽数锁拿下狱,听候问审!”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
夏启渊压下了那封字字泣血的奏本,却终究抵不过朝堂上那股盘根错节的巨大阻力。
一道无奈却必须发出的诏令,很快传遍了京城:“新律推行,事关国本,不可操之过急。暂缓三月,待廷议再决。”
一时间,京城暗流汹涌。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纷纷倒向了旧派世家。
深夜,归萤堂的灯火依旧未熄。
柳十一郎一身夜行衣,带着一身寒气从密道中闪身而入,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主上,江南传来密讯。以兰陵萧氏、吴郡顾氏为首的七大世家,已秘密调集了三千私兵,借‘护粮’之名,正向江北集结。他们的目标,恐怕……是京城。”
“知道了。”
苏晚萤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缓缓抬手,掀开了覆在眼上的白纱。
两行殷红的血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再度无声滑落。
柳十一郎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主上,不可!”
苏晚萤却没有理会他,只是任由那锥心刺骨的痛楚再次贯穿双目。
在她的视野中,整个大夏王朝的版图再次化为一张巨大的气脉图。
这一次,她没有去看那代表法统的丝线,而是将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了刑部与户部之间,那条代表着税赋与钱粮流转的脉络之上。
【心光·律眼】开启!
无数金色的、代表着正常税收的光点,从各地汇入国库。
然而,在这些光点之中,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