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知好歹的京官剁成肉酱!
然而,那御史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罗衍,仿佛在说:罗统领,该你管束部下了。
罗衍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晚萤身前,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张御史,”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本官只知宣读兵部军令。”张御史冷漠地回答。
“军令?”罗衍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这里的最高军令,本该来自帝师。可帝师的信物与手令,却被你们以‘驰援缓慢’为由,扣在了玉门关!现在,你们又来治她的罪?”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的脸,最后落回到苏晚萤身上。
那双铁血的眸子里,风暴平息,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御史,你说得对。”他忽然说道。
众人皆是一愣。
只听罗衍一字一句,声震四野:“她早已不是什么被朝廷承认的帝师。但她……”他猛地转身,面对着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是这北荒三十万军民的,光!”
话音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张御史瞳孔剧震的动作。
“铿锵!”
罗衍抬手,解下了自己肩上那副象征着归光戍卫统领身份的玄铁肩甲,任其重重砸落在雪地里!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向着苏晚萤,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权贵低下的高傲头颅。
“归光戍卫,不遵昏令!”
“唯!遵!民!心!”
这一跪,如同一道无声的号令。
“铿锵!铿锵!铿锵!”
成百上千的归光戍卫,无论新兵老卒,无论职位高低,在这一刻,尽数解下甲胄,单膝跪地,面向苏晚萤,如同一片钢铁的森林,齐齐俯首!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的眼神炽热如火!
远处,雪地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车轮的吱呀声。
原来,这边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萤田十八寨。
那些刚刚分到田地、看到希望的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四面八方赶来。
他们没有武器,也没有呼喊口号,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盏盏防风的油灯,点亮,然后高高举起。
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清晨的阳光下,汇成了一条沉默而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