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喊杀声震天。
早已蓄势待发的归光戍卫如猛虎下山,从正面与两侧的预设阵地中悍然杀出。
他们舍弃了弓弩,人人手持短刃,身形灵活地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
他们不与高大的西戎骑兵硬撼,而是专攻马腿!
寒光闪过,战马悲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
紧接着,便是第二刀,精准地割开敌人甲胄的缝隙。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效率的杀戮。
而那些被当做炮灰的降民,则惊恐地发现,这些从天而降的夏军士兵,竟真的绕开了他们,刀锋所指,皆是后方那些曾对他们挥动屠刀的西戎督战队。
“嗬啊——!”
一声苍老而暴烈的嘶吼,压过了金铁交鸣之声。
戍边老兵陈瞎虎,这个满脸风霜刀疤的老卒,此刻却像一头苏醒的雄狮。
他双手紧握一杆缴获来的长矛,赤红着双眼,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他不去管那些翻倒的骑士,而是用矛杆奋力拨开挡在身前的降民,为身后的袍泽开路,口中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着:
“老子打了四十年仗!今天!头回知道是为个啥在打!为了人活得像个人!”
他的吼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深深刺入每一个人的心脏。
战场边缘,那块无名残碑前,苏晚萤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维持着这庞大的“心光链接”,对她的心神是巨大的消耗。
她能“听”到战场的厮杀,“看”到雪崩的壮阔,更能感受到数百个链接在一起的心跳。
她感觉到,小寒那只冰冷的小手,正死死抓着她的衣角,浑身颤抖。
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小寒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那是眼泪。
是这个被变异折磨、封闭了所有情感的孩子,在感受到数百人共同的恐惧、愤怒与决绝之后,第一次因共情而流下的泪水。
更远处,混乱的降民队伍中,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年,被一名仓皇逃窜的西戎骑兵挥刀砍倒。
那骑兵还想补上一刀,少年却猛地挣扎起身,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身后另一名吓傻的同伴面前。
他面对着高头大马和雪亮的弯刀,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嘶吼:“不准碰他!”
这股超越了死亡恐惧的勇气,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