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停在百步之外,独自一人,朝着流民们自发修建的、用作议事平台的“共耕台”走来。
他的脚步沉稳,目光扫过那些既警惕又畏惧的流民,扫过那些正在用新渠温水搓洗衣物的妇孺,最终,落在了共耕台前,那株迎风挺立的、奇迹般的新芽之上。
他沉默地站了许久。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罗衍忽然伸出右手,握住了刀柄。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流民们一阵骚动,黄石头等人更是下意识地护在了苏晚萤身前。
然而,罗衍并未挥刀向前。
他双手持刀,猛地发力,将那柄象征着赫赫战功与无上权力的镇北长刀,狠狠地、深深地插入了身前的冻土之中!
刀身没入大半,只留下刀柄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发着嗡鸣。
“此刀,今日起,为界桩。”罗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我镇北军,自此退后五里安营。此地所有工队民夫,尽数交由你方调度。”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得瞠目结舌。
罗衍的副将终于忍不住,策马冲上前来,急声劝道:“将军!三思啊!这……这无异于缴械投降!兵部问责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罗衍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
那里,变异儿小寒正被几个大孩子围着,她学着苏晚萤的样子,用一根炭笔,在平整的石板上,笨拙地画着一个“人”字。
她一边画,一边含混不清地发出类似“ren”的音节,脸上是模仿而来的、认真严肃的表情。
罗衍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柔软,也无比悲伤。
他低声道,像是在对副将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忏悔:“三年前,我女儿死于流窜的马匪刀下。她临终前抓着我的手,问我:‘爹,坏人为什么要杀好人?’……我花了三年时间,用尽了铁血手段,想剿灭所有坏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彻悟的颤抖:“我现在才明白,如果我们为了杀掉坏人,而变成了更坏的好人,那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永远都错了。”
话音落下,苏晚萤缓缓从人群后走出。
她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契机,朗声道:“罗将军既有此心,晚萤愿与将军共立‘三共治’之约。”
“何为三共治?”罗衍回首,
“一,共勘泉脉。”苏晚萤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