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铺满了整个营地。
这已臻圆满的境界,不再是简单的洞察人心善恶,而是能于百步之内,感知万物生灵最细微的律动。
在苏晚萤的感知世界里,风声是低语,火苗是歌唱,而人的心跳,则是最独特而鲜明的鼓点。
然而今夜,这片由心跳组成的交响乐,却奏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单调音符。
不对劲。
篝火旁,那些随她南归的北境精锐,十几个汉子,心跳声竟如出一辙。
没有喜悦,没有疲惫,没有对家乡的思念,只有一种……平稳到冷硬的节律,仿佛不是血肉搏动,而是一座座冰冷的钟摆,在精准地计算着时间。
这绝非正常!
哪怕是军纪最森严的死士,在卸下防备的睡梦中,心跳也会因梦境而起伏。
可这些人,他们的生命律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校准,抹去了一切属于“人”的杂音。
苏晚萤凤眸倏然睁开,寒光一闪而过。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缓步走向一处安置孩童的帐篷。
帐内,几个在共耕社里长大的孩子蜷缩着,睡得正沉,呼吸平稳,体温也无异常。
可借着从帐外透进的微弱火光,苏晚萤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女童的眼角,挂着一抹暗红色的湿痕。
那不是泪,在火光下,竟像是一缕尚未干涸的血丝,从紧闭的眼眶中缓缓渗出。
不止是她,旁边的几个孩子,眼角都有着类似的痕迹!
他们不哭,可眼睛在流血!
苏晚萤心中警铃大作,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碰在那名女童的太阳穴上。
指尖心光微吐,如一根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女孩的识海。
轰——!
一股灼热、狂暴的画面,混杂着远古的嘶吼,狠狠撞入苏晚萤的脑海!
那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漆黑山洞,洞穴中央,一口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着赤红色的泉水。
那水色如同最新鲜的血液,散发着硫磺与火焰的气息,水面蒸腾的热气扭曲了光线,让整个山洞都仿佛在不安地悸动。
而就在洞壁之上,用一种极为古老的前朝文字,刻着一行力透石壁的大字:
【饮此者,力增,情灭。】
力增,情灭!
苏晚D萤猛地收回手指,那女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那声音里没有委屈,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洞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