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摸出一块准备好的木牌,高高举起:“我提议!原神庙中存储的所有‘神粮’,皆是众人垦荒劳作所得,并非神赐!应立刻归入共耕社公仓,按原定《盟约》工分,统一分配!”
这石破天惊的第一个议案,像一颗巨石投入死水。
“哗——”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这才是他们最关心,也最实在的问题!
“对!那是我们自己种的粮食!”
“凭什么要用心诚血契来换?黄石头说得对!”
窃窃私语汇成巨浪,尽管许多人还不敢大声附和,但那一道道投向黄石头的赞同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因为恐惧而退缩。
苏晚萤满意地点点头,让人取来一只巨大的陶瓮,放在高台中央。
黄石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木牌投了进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
那声音,像是新时代的晨钟。
神庙废墟的屋檐下,哑姑抱着一块神像的残破脸颊,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
无论谁来劝说,她都死死抱着那块冰冷的泥胎,不肯松手。
那是她哥哥的“心血”,是她心中唯一的“神”,如今碎了,她的世界也跟着碎了。
一个温厚的身影在她身边蹲下,是平日里与她交好的柳三嫂。
她没有去抢夺哑姑怀里的残片,只是轻声叹息:“哑姑,你还记得吗?你哥刚开始建这庙的时候,他对我们说,他只是想让大家伙儿有个盼头,能挺直腰杆,有尊严地活下去。”
哑姑的身体剧烈一震。
柳三嫂继续道:“可现在呢?有人打着神的名义,逼我们按血手印才能领粮;有人打着神的名义,说不信神就不能活。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们眼里还有盼头吗?只剩下怕了。哑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还是你哥想要的尊严吗?”
这番话像一根尖针,刺破了哑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清秀的脸上泪水滂沱。
她看着怀中那半张僵硬的笑脸,又看看远处共议坛前,人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自己的光亮。
“哇”的一声,她终于放声大哭,怀中的神像残片“啪”地一声滑落在地,摔得更碎了。
午后,阳光驱散了废墟的阴冷。
苏晚萤让人将一筐筐竹简抬到了共议坛前。
这些竹简,正是过去几日里,那些狂热的信徒们争相传抄的“神谕”和“经文”。
“乡亲们,”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