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嘣!”
一声清脆的闷响自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片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
那感觉,仿佛一头沉睡了百年的地龙,正在缓缓苏醒。
与此同时,漳水对岸。
冯内侍在皇帝的营帐外守了整整三日。
他没有再劝阻,也没有再提起任何祖宗规矩。
那夜万千灯火组成的“文字长河”,已将他心中那套奉行了一辈子的奴才哲学,烧得一干二净。
第四日凌晨,天光微熹。
他沉默地走进帐内,拿起案上那份盖着兵部火印的催杀密令,在烛火上,亲手将其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他解下腰间的通行虎符,塞进一名贴身亲卫的手中,声音嘶哑却平静:“告诉陛下……老奴这辈子,都在学怎么做个好奴才。从今儿起,想试试……做个‘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营帐,没有回头,独自一人走向南归的官道,佝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浓重的晨雾之中。
夏启渊早已换下一身明黄衮服,只着最普通的粗布短打,腰间悬着一把三年前的旧剑,徒步穿越那片泥泞的荒原。
高岗上放哨的阿蛮第一时间就听到了那异常的脚步声。
不同于官兵的沉重杂乱,也不同于流民的虚浮踉跄,那脚步声平稳、从容,每一步都踏得极实,最重要的是,毫无杀意。
他摘下蒙着左眼的黑布,仅存的右眼在晨光中眯起,清晰地映出了那个正向营地走来的人影。
“是你……”阿蛮低声喃喃,“那年送我竹篱的人。”
守在营地入口的少年们立刻紧张地握紧了武器,正欲上前阻拦,苏晚萤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的帐篷里轻轻传来:“让他进来。”
两人最终相见于那座刚刚奠基的共耕台之上。
夏启渊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和那双因劳作而布满裂口、指甲缝里全是泥污的手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压抑:“你为什么不逃?明明知道大军压境,明明有更好的去处。”
苏晚萤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布满疲惫的脸上绽开,竟有种洗尽铅华的璀璨。
“因为我相信,”她轻声说,“总有一些人,会愿意俯下身,听一听这土里唱的歌。”
他沉默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血迹与希望的湿土,在掌心轻轻搓开。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在那黑色的土粒之中,他竟看到了一点细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