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接过他递来的半截竹篱,眉眼弯弯,笑得像雪地里唯一的暖阳。
“你修的,比我爹做的还结实呢。”
“篱安……篱安……”他喃喃自语,心口传来一阵久违的、剧烈的绞痛。
那不是蛊毒发作的痛,而是一种……心被生生撕裂的痛。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御案前。
案上,正摊着一卷明黄的诏书,只待他盖上玉玺,便可昭告天下。
——《罢免帝师诏》。
雷光再次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骤然变得苍白的脸。
他抓起那卷耗费了无数人心血、凝聚了整个朝堂意志的诏书,毫不犹豫地,猛然发力!
“嘶啦——”
代表着皇权意志的锦帛,被他一撕两半!
他不管不顾,发疯似的将诏书撕成无数碎片,冲入雨中,任由那些金色的字迹混入污浊的雨水,随波逐流,漂向城南,漂向那片他们曾一起守护过的土地。
回宫后,他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个溺水者。
他却直接抓起朱笔,在一方新的空白圣旨上,笔走龙蛇,写下了一行字:
“凡扰归萤堂者,视同乱政。”
墨迹淋漓,尚未干透。
他握笔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记忆的堤坝断裂之处,隐隐渗出血来的征兆。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京城西街,那座早已荒废、连牌匾都没有的“无名书塾”门前,陈小禾带着一群衣衫褴褛却眼睛雪亮的孩童,停下了脚步。
他们每人怀里都抱着一株用破布包着根茎的小小梅树苗。
陈小禾踮起脚,用一块炭条,在书塾门楣旁的墙壁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却坚定无比的大字:
“光,不在位,而在行。”
孩子们有样学样,用稚嫩的笔触,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一阵清越的铜铃声从街角传来。
“叮铃……叮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满升腰间挂着那只从第九城泉眼淤泥中挖出的古铜铃,正沿着长街,缓缓而行。
她的脚步不快,铃声也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当她走过第一家店铺时,那家紧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老板默默地走出来,在门口挂上了一盏灯笼,点亮了它。
当她走过第二家、第三家……
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默默点亮了自家的灯。
待小满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