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灼热的震动,自陶瓮的冰冷外壁传来,穿透苏晚萤的掌心,直抵心脉。
那不是法力的共鸣,而是万千凡人最朴素、最炽烈的愿望——想活下去的愿望,在她的诘问下,被骤然点燃。
乌兰朵立于雪峰之巅,银发在风雪中狂舞,宛如一尊冰塑的神祇。
她听见了苏晚萤的话,那双清澈却毫无温度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致的轻蔑与嘲弄。
“春天?”她笑了,笑声如冰凌碎裂,“春天是大地的沉眠与苏醒,是霜魂的吐息与收敛,是属于自然的节律,与尔等蝼蚁何干?你用虚伪的火焰蛊惑人心,让他们忘却了对天地的敬畏,以为人定胜天。如今,我便让你亲眼看看,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人,是何其渺小!”
苏晚萤没有与她争辩。
她迎着那足以将骨髓冻结的寒风,一步一步,踏着没过膝盖的深雪,向着那座传说中吞噬过无数生灵、万年不化的千年冰窟走去。
乌兰朵身后的萨满部族战士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举起了手中的骨矛与冰斧,杀气凛然。
然而,苏晚萤视若无睹。
她只是走到了冰窟洞口那片被霜魂兽气息冻得如同琉璃的平地上,将怀中那只陶瓮,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雪中。
“咔哒”一声,她揭开了瓮盖。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泥土芬芳与生命气息的暖意,竟在这片冰天雪地中突兀地扩散开来。
瓮中,是黑麦、荞麦、青稞的种子,每一颗都饱满结实,更在其中,隐约可见一抹极淡的金芒,那是她心头血所化的信念印记。
“这里面,没有一粒米是靠功德兑换而来。”苏晚萤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雪峰,“它们是我走遍大夏九乡八野,从无数农人手中求来的。每一颗,都曾被最粗糙的手掌摩挲过,被最真诚的汗水浸润过,承载着他们对来年丰收最朴素的期盼。”
她的目光抬起,直视着峰顶的乌兰朵,眼神坚定如磐石。
“我今日,便以这万民之种,与你的霜魂圣兽打一个赌。”
“若它们能在这极寒冰窟之前,破土发芽,是否就说明——春天,不必靠神赐,希望,亦能于绝境中重生?”
“虚妄!”乌兰朵厉声呵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痴语,“没有圣火的赐福,没有大地的恩准,这千年冰窟只会吞噬一切生机!你的种子,只会成为霜魂兽最甘美的祭品!”
苏晚萤不再言语。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陶瓮,仿佛在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