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轮值。
双方互不相让,眼看就要从口角升级为械斗。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堂屋正中那盏昏黄的油灯,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众人争吵得越凶,灯火就闪烁得越快;当有人气得拍桌子时,火焰竟会猛地拔高一截,仿佛也在发怒。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慢慢静了下来。
“咳,这灯……中邪了?”一个老农小声嘀咕。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阿禾妈猛地一拍桌子,那灯火果然随之暴涨了一下。
“连一盏破灯都知道咱们吵得不像话了!”她洪亮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还分什么高低贵贱?水渠是帝师恩准咱们修的,为的是让大家都有饭吃,不是让你们争权夺利的!我看,就按月选出督工,人人有机会,能者上,庸者下,谁也别不服气!”
众人看着那盏仍在随着气氛变化而明灭的油灯,再听着阿禾妈这番话,不知是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气氛瞬间瓦解。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竟在哄笑声中烟消云散,最终顺利达成了“月选督工”的盟约。
事后,几个老农凑在一起,悄声议论:“今天这事邪门了,莫不是帝师在天上看着咱们?”
阿禾妈擦拭着桌子,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微笑。
“不是她在看,”她轻声说,“是我们自己心里,开始有光了。”
深夜,归萤堂。
负责守护初燃炉的赵铁匠,最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炉中的火焰,似乎比以往温和了许多,最奇怪的是,他已经三天没有添过一根薪柴,一滴灯油,可那火焰却依旧燃烧着,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它仿佛有了自己的根源,在自行生长。
他守在炉边,借着炉火打磨一柄新犁的犁头,不知不觉间竟有些困了,恍惚中,他看到温热的炉壁上,竟映出了两个交错的身影。
一个,是二十年前,年轻力壮的自己,在那个饥寒交迫的雪夜,从一位温柔的夫人手中,接过了一碗滚烫的救命粥。
那夫人的眉眼,像极了如今的帝师。
另一个,是现在白发苍苍的自己,正手把手地教着自己年幼的孙儿,如何敲打出最锋利的犁刃。
两个身影跨越时空,缓缓重叠。
就在它们完全融合的刹那,炉中的火焰轰然一声腾起,竟在空中化作一只虚幻的、散发着柔光的金色萤虫,绕着他的头顶盘旋了三周,而后才重新落回炉中。
赵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