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本已黯淡的灯火,竟奇迹般地重燃,并且烧得比之前更亮了。
原来,那不是奇迹。
苏晚萤睁开双眼,以这段深埋心底的、最纯粹的温情为薪柴,心中那团温润的热流猛地一荡!
呼啦——!
整座归萤堂,廊下、庭中、室内,上百盏油灯、烛台、风灯,在同一时刻齐齐亮起!
火焰升腾,无风自动,将清晨的堂皇院落照耀得恍如神域!
帝师痊愈,并且道法通玄、能与光同尘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
无数受过她恩惠的百姓自发前来探望,却都被护卫拦在了府外。
阿禾妈带着女学里一群半大的孩子们,作为代表被请了进来。
她们没有带贵重的礼物,只带来了一份新编的《心灯谣》歌谱。
“……一点萤飞破夜寒,万家灯火是心安……”
当孩子们清脆稚嫩的歌声唱到这一句时,正在聆听的苏晚萤忽然抬起了手。
庭院中,所有人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屋檐下那些作为装饰悬挂的、早已没有灯芯的陈旧灯笼,竟在她的抬手间,逐一自燃!
一盏,十盏,百盏!
它们没有被烧焦,更没有被焚毁,只是从内部透出澄黄如秋日暖阳般的光芒,将每个孩子的脸庞都映照得温暖而明亮。
“以后,不必供我,也不必拜我。”苏晚萤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们自己,就是灯。”
孩子们怔怔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片刻之后,一个胆子最大的女孩,竟解下了自己头上的红色发绳,笨拙地跑到廊下,踮起脚尖,将它系在了一盏自燃的灯笼上。
仿佛一个信号,其余的孩子们也纷纷效仿,将自己最珍视的头绳、布条、甚至是刚学会打的同心结,一一绑在了那些凭空亮起的灯笼上。
那是她们,第一次为自己点灯。
与此同时,天牢最深处的地牢里,被铁链穿透琵琶骨的裴玄度猛地抬起头。
他双目已盲,眼眶里只剩下两个流着黑血的空洞,却依旧能“看”到外界那股沛然莫御的光流异动。
那光,不再是能被他窃取、污染的无主之物,而已然化作了煌煌天威,成了这方天地不容置疑的法则!
“不……不!!”他状若疯魔,猛然撕开胸前的囚衣,竟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自己枯瘦的胸膛上疯狂画下一道邪恶的符文,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摄光幡!我的摄光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