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扭曲着,嘶吼着,妄图冲出井口,重新攀附人间!
就在众人惊骇后退之际,一个伛偻的身影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
是陈婆子。
这位在井边守了一辈子的老妪,此刻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她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陶罐,步履蹒跚地走到火盆前,将罐口倾斜。
哗啦——
满满一陶罐晶莹的白米,尽数倒入那青色的火焰之中。
那是她三十年来,在侯府帮佣,一顿一顿,从自己口中省下、积攒的所有口粮。
“还完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声音沙哑,却如洪钟大吕,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井底最后一道浓郁如墨的黑气猛地喷涌而出,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半空中被一股源于四面八方、肉眼不可见的磅礴之力,瞬间绞杀得灰飞烟灭!
“噗——”
裴玄度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溅红了身前的土地。
他骇然低头,只见腰间那枚指示阵法气运的玄铁罗盘,“咔嚓”一声炸裂开来!
脖颈上那串用七枚童子乳齿串成的法链,更是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他踉跄后退,面如金纸,嘶声力竭地狂吼,“人性的根便是乞求与依赖!他们明明还需要神!还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目标去跪拜、去祈求啊!”
苏晚萤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淡漠。
“你错了。他们需要的不是神。”
她缓缓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静静躺着那枚布满金色裂纹的“破障钉”。
“而是相信自己,也能成为人。”
话音未落,她并指为剑,在自己白皙的指尖轻轻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精准地滴在破障钉的裂纹之上。
功德簿的面板在她的识海中疯狂闪烁,海量的功德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着。
那枚破障钉上的金色裂纹被瞬间填满,金光暴涨,刹那间竟从一枚小小的钉子,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威严霸道的金色光矛!
在裴玄度那双写满绝望与不信的眼眸注视下,苏晚萤手持光矛,纵身一跃,整个人如流星般坠入那幽深的井底!
井底,早已干涸,正中央的地面上,赫然刻着一篇倒写的《五箴赋》,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扭曲人性的怨毒之力。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