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闪的鬼头刀在刽子手高举的双臂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就在那利刃即将撕裂空气,挟着雷霆之势斩落的刹那——
“住手!”
一声嘶哑的呐喊并非来自某个英雄,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紧接着,不是一声,不是十声,而是成千上万声!
“住手!!”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巨浪,竟让那高举鬼头刀的壮汉肌肉一僵,手臂微微颤抖。
监斩官脸色铁青,正欲呵斥,却见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刑台之下,街道之上,目之所及的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摘下了遮蔽面容的头巾、斗笠。
十万颗头颅,昂然抬起!
十万片额头,坦然向天!
那每一片额头上,都用最廉价的朱砂,画着一个小小却无比清晰的萤火印记!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那印记连绵成片,在灰败的京城冬日下,仿佛一片不该存在于白昼的璀璨星海,固执地燃烧着,翻涌着,将这肃杀的刑场,映照成了一片奇诡而壮丽的赤色银河!
“铛——!”
一声清越的铜盆敲击声划破了这片死寂的喧嚣。
人群中,那个总在街角说书的陈瞎子,手中惊堂木换成了破铜盆,他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似有泪光在闪烁。
他用尽毕生力气,敲响了那只陪伴他一生的吃饭家伙,用他那独特的、苍凉的嗓音唱起了那部早已被禁的《井底观星录》终章:
“……世人慌张,只图碎银几两。偏这碎银,能解万种惆怅……”
“……可有人问我啊,这黑漆漆的井底,哪儿来的光?”
他顿了顿,猛地将铜盆高高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一句:
“我说啊——光,是从不肯低头的眼睛里,生出来的!”
话音未落,城楼之上,负责督刑的将领脸色一变,眼中杀机毕露,猛地挥手!
“放箭!诛杀妖言惑众者!”
嗖!嗖!嗖!
数支泛着幽蓝寒芒的弩箭,如夺命的毒蛇,自高高的城楼上呼啸射下,目标直指人群最前方的陈瞎子和几个嘶吼得最凶的汉子!
“小心!”
惊呼声中,一道孱弱的身影却逆着人流,踉跄着冲上了高台。
是沈霜!
她竟挣脱了旁人的搀扶,用尽最后的力气登上了这绝命之地。
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