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开了层层叠叠的官僚体系,直接作用于最基层的百姓生活。
这让夏启渊既感到振奋,又生出深深的隐忧。
民智已开,民心可用。
这是他与苏晚萤共同的理想。
可这股力量一旦失控,便会与帝国固有的权力结构产生最激烈的碰撞。
今日他们能联合起来状告一个布行老板,明日……他们会不会就敢联合起来,对抗朝廷的政令?
“殿下,”冯内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谄媚,“夜深了,您该歇息了。太后那边……还等着您去回话呢。关于帝师‘妖术惑众’一事,朝堂上争议很大,几位阁老联名上疏,请求严查萤田社。”
夏启渊眼底寒光一闪。
冯内侍在井底被那股力量震成重伤,一条手臂至今还吊着,却依然贼心不死,第一时间便跑到太后面前搬弄是非,企图借皇权之手,彻底铲除萤田社这个心腹大患。
“知道了。”夏启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他们争。本王倒想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多少人是站在百姓一边,又有多少人,是站在他们自己的私利一边。”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另外,传本王口谕,即刻起,京畿之内,凡效仿萤田社之法、自发成立的民间工坊、商社,只要不违背大夏律法,不伤天害理,官府不得随意干涉。准其先行试办,一应章程,待帝师醒后,再行商议定夺。”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啊!”冯内侍大惊失色,“此例一开,无异于承认了那些‘泥腿子’可以私下结社,这是动摇国本之举啊!朝臣们会……会疯了的!”
“疯了?”夏启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们早就疯了。这天下,不是他们夏家的,也不是我夏启渊的,是天下万民的。这话,是帝师教我的。”
他挥了挥手:“退下吧。再敢多言,你那条胳膊,就不用要了。”
冯内侍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书房内,重又恢复了寂静。
夏启渊走到书案后坐下,伸手拿起一份关于“契约工坊”的草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通往内室的珠帘。
那场剧变之后,她体内的【天道功德簿】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万民信念相连的【归源之约】。
她不再需要通过系统去兑换什么,因为她本身,就成了这人间愿力的一部分。
她舍弃了金手指的依赖,却获得了更本质、更宏大的力量。
这,或许就是她一直追求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