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本该是寂静的。
然而今夜,萤田社的上空,却被一种无声的喧嚣所笼罩。
冯内侍伪造的《帝师病危书》如同一只黑色的死鸟,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入萤田社工坊前那片最密集、最恐慌的人群中央。
“唰啦——”
一双颤抖的手捡起了那卷丝帛。
“帝师……帝师大人功德耗损,心力交瘁,咳疾日重……恐、恐不久于人世……”
人群中,一个识字的账房先生结结巴巴地念出上面的字句,每念出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就冷上一分。
那纸上模仿夏启渊笔迹写下的“悲悯”之词,此刻却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抽走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暖意。
“功德耗损?什么意思?”
“前儿个听东市传来的消息,就说帝师大人是为了镇压什么邪祟,才元气大伤……”
“那……那我们刚签的契约怎么办?帝师大人要是倒了,谁来护着我们?那些世家大族还不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开,污染了每个人的心。
冯内侍隐在暗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阴鸷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份恐慌。
只要信仰崩塌,萤田社这个帝师亲手打造的堡垒,便会从内部不攻自破。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炸散了弥漫的恐慌。
铁秤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夺过那卷丝帛,粗壮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们忘了?!就在几个时辰前,俺还指着苏娘子的鼻子骂她!骂她要拿走三成利!”他通红的眼珠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可她是怎么做的?她提笔就把‘归帝师府’划了,改成了‘入公共仓廪’!一座金山,她眼睛都不眨就推给了我们!你们告诉我,这样的人,会是‘功德耗损’之辈吗?!”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是啊,他们亲眼所见,帝师将那泼天的财富,还给了他们。
人群中,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的中年商人走了出来,正是如今萤田社最大的布料供应商,吴掌柜。
他曾是典型的利己商人,直到目睹苏晚萤一次次将利益分给最底层的民众,才幡然醒悟。
他对着众人深深一揖,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乡亲,我吴某人行商半生,见过太多吃人不吐骨头的权贵。他们只会从我们身上刮油,何曾给过我们一分一厘?唯有帝师大人,她将从世家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