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手中捧着的一卷书吹得哗哗作响。
书页翻飞间,露出了封皮上几个清隽的小字——《苏娘子言行录》。
这并非什么圣贤经典,而是民间说书人自行编撰的话本,记录的都是她过往的善举。
一阵更烈的风吹过,恰好将书卷掀开一页,那一行字如烙印般刻进了周崇礼的眼底:“善者,不在位高,而在心恒。”
周崇礼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
他所依仗的“位高”,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人群之中,一个名叫小禾的少年,是苏晚萤一手提拔起来的监察使,虽然只是最低的“初等”。
他看着苏晚萤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了苏娘子曾对他们说的话:“监察者,非为权势,而是要让这世间的每一份不公,都能被看见。”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胸前那块代表着身份与前程的监察使腰牌,用尽全身力气,将上面代表着阶级的“初等”二字,生生掰断!
“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人潮中格外清晰。
“我等监察,为的是公理,不是等级!”小禾高声嘶吼,将那只剩下“监察使”三字的残破牌面奋力抛向空中。
他的举动仿佛点燃了引线。
顷刻间,百名同样出身寒微的少年监察使,齐齐发出应和的怒吼。
他们纷纷扯下腰牌,掰断代表等级的字样,将一块块残缺的玉牌抛向天空。
碎玉般的声响连成一片,如一场决绝的冰雹,砸在那些老臣们的心头。
就在这清脆的碎裂声中,一个苍老的身影拄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蹒跚地挤到人群前方。
是老吴伯,城西的掏粪工。
他解开腰间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袋,将里面积攒了半辈子、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半袋铜钱,毫不犹豫地倒进了路边那个刻着“善学基金”的简陋木箱里。
哗啦啦——
铜钱倾泻而下,溅起的铜屑在晨光中如星子般飞舞,每一颗星子,都映照着一张饱经风霜却充满希望的脸。
风势更大了。
苏晚萤的裙裾被狂风吹向檐角,露出了襦裙内侧用丝线密密缝制的暗纹。
那是一个小小的“萤”字,针脚歪歪扭扭,却异常细密。
那是盲女小满,用她刚刚学会的盲文刺绣法,一针一线为苏娘子完成的守护符。
苏晚萤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激动、或虔诚、或热泪盈眶的脸,她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