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京城的天,变了。
一本名为《光问录》的小册子,如同一粒火星落入干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十六州之内熊熊燃起。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艰深的道理,只用最朴实的语言,记录了一桩桩、一件件由苏晚萤推动的善政,以及这些善政如何被旧日权贵们以“祖宗之法”的名义阻挠、破坏、直至扼杀。
真相,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
当它被公之于众,便化作了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
这一夜,月黑风高。
皇城朱雀门前,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
裴老夫人身着一品诰命服,手持一盏素纱灯,灯上赫然一个墨色大字——“公”。
在她身后,十二位来自京城顶级门阀的诰命夫人一字排开,手中灯笼上的字各不相同:“平”、“信”、“仁”、“明”……这十三个字,正是立国之基,为君之本。
她们,代表着大夏最尊贵的女性,此刻却像一群最卑微的请愿者,静立于冰冷的宫门之下。
守门的禁军统领头皮发麻,汗珠顺着冰冷的盔甲内侧滑落。
拦,他不敢;放,他更不敢。
这十三位夫人,背后牵扯着朝中近半的文武势力。
这哪里是叩宫门,这分明是兵不血刃地将了整个朝廷一军!
“速报内阁!”统领嘶哑着嗓子下令。
片刻之后,内阁首辅周崇礼带着一众官员疾步赶来。
看到眼前这副阵仗,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怒火。
“荒唐!简直是荒唐至极!”周崇礼须发微颤,厉声喝止,“尔等深受皇恩,身负诰命,不在府中相夫教子,却在此深夜聚众,冲击宫门!眼中还有没有君上,还有没有法度!是想逼宫谋反吗?”
声如洪钟,夹杂着内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裴老夫人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公”字灯,光芒映照着她布满皱纹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周首辅,你错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们不是来逼宫的。”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周崇礼和他身后那一众脸色各异的官员。
“我们,是替这大夏的列祖列宗,替这满城的文武百官,也替天下万万的黎民百姓,来问你们一句——”
老夫人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你们,配穿这身官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