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夏启渊一身明黄寝衣,面色比窗外的月光还要苍白。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目光落在“咳声入梦寒”五个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诗,是刺入他心底的一根针。
连日来,他强行压下改革,与朝中老臣周旋,夜夜批阅奏折至天明,心力交瘁之下,旧疾复发,咳嗽不止,几乎无法安眠。
她……她怎么会知道?
一股强烈的气血翻涌直冲喉口,夏启渊猛地侧过头,压抑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他想用手帕捂住,却已来不及,一口腥甜的鲜血喷涌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溅在那五个字上,将“咳声”二字染得猩红一片。
冯内侍大惊失色,正要呼唤太医,却被夏启渊抬手制止。
他死死盯着那片血迹,眼中翻滚着痛苦、挣扎与不甘。
良久,他竟抓过一旁的朱笔,用颤抖的手,在那血字旁边写下一行小字:“朕非不愿行善政,实恐善未及民,而祸先至。”
写完,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在龙椅上。
冯内侍心疼地看着主子,悄悄将这张特殊的诗笺收起,趁着天亮前送交奏折副本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夹入了一本不起眼的卷宗,送往了专门存放机密要闻的天机阁。
就在宫墙内外的无声交锋愈演愈烈之时,另一场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太医院的旧档库内,尘埃飞扬。
沈霜以奉命整理疫年药录为名,获得了出入此地的令牌。
她目标明确,直接翻找近三年来所有为陛下调配的“安神汤”方剂记录。
一卷又一卷,她看得极快,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飞速划过。
终于,她的动作停下了。
记录显示,自皇帝登基大典后不久,安神汤的配方就有了一次微小的变更。
其中一味用以固本培元的珍贵辅药“玉魂胶”,被悄然替换成了另一味药材——冷心藤。
沈霜的心沉了下去。
医书中记载,冷心藤本身无毒,甚至有静心安眠之效。
但若长期服用,其寒性会潜移默化地侵入心脉,抑制心神清明,使人意志变得迟缓、精神萎靡,更可怕的是,极易受到外界言语的暗示。
她不动声色地将几张关键的方剂抄录下来,又利用职权,从药渣房中寻到了近期未处理完毕的药渣样本,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封存。
当晚,她将样本交到了早已等候在外的吴金贵手中,声音压得极低:“立刻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