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
陆明远亲自主持的首场“官员闭环答辩”正在进行。
这里没有繁文缛节,只有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
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少年,正引导着一位老农,向堂下汗如雨下的前任主簿发出质询:“张主簿,你说朝廷推广的良种已经发放到户,为何我家去年种下,亩产反而比往年还降了三成?收成不够,我女儿不得不卖身给县里的富户!”
那主簿嘴唇哆嗦,支吾道:“这……这可能是天气原因,或是你们耕种不当……”
“放屁!”另一个汉子猛地站起,怒目圆睁,“你说为村里修了学堂,为何我女儿念了不到三个月,就被学堂的先生以‘推荐实习’的名义,送去给州府大人当了贴身婢女?!”
“你说善贷司的低息贷款人人可借,为何我们去借,就被告知额度已满,而县令的小舅子却用这笔钱开了三家酒楼?”
一句句质问,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张主簿的身上,也烙在旁听席上陆明远的心里。
他听着那些朴实却字字泣血的控诉,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曾这般在朝堂之上慷慨陈词,激扬文字。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说出的那些宏伟蓝图,在真正落地之后,由谁来检验真伪?
谁来确保那份善意不被扭曲成利刃?
答辩结束,张主簿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陆明远没有立刻宣判,他沉默地合上手中的《民本论》,在那洁白的扉页上,用尽全身力气写下了一行字:执政者最大的罪,是忘了自己也会错。
这时,代表五村村民的孙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堂前。
她没有看那个失魂落魄的罪官,而是用手中的一截榆木槌,对着公案重重敲了三下。
“我们不要赔钱,”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钱赔了,还会再被贪走。我们只要一个承诺——以后不管哪个官来我们这儿,都得像今天这样,坐下来,先问问我们这些泥腿子,日子过得好不好!”
刹那间,堂内堂外,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小石头趁势高声宣布:“经苏大人与陆大人议定,自今日起,于北境试点成立‘民议常设组’!由各村推选代表,每年对所有惠民项目进行复审,一票否决!官不听,我们就告到京城去!”
人群沸腾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抓住小石头的衣袖,颤声问:“娃儿,这……这法子真能管住那些当官的?”
小石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