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萤接过那封信,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用炭笔写下的歪斜字迹。
那一个个墨团,仿佛是孩子们用尽全身力气才印下的誓言。
她久久无言,只觉得那薄薄的纸张,重逾千斤。
深夜,寒风呼啸。
小石头领着一个身披破旧蓑衣的老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归萤堂。
老者双目紧闭,眼眶深陷,赫然是个瞎子。
他就是京城仅存的,也是最老的一位观星奴。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只是伸出枯槁的手,在空中摸索着,仿佛在触摸无形的星轨。
夏启渊递给他一根剔得光滑的兽骨针,他接过,毫不犹豫地刺破指尖,以血为墨,开始在归萤堂那面巨大的心愿墙上作画。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杂乱,但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很快,一幅全新的、与《天轨残图》截然不同的星图在墙上展开。
“荧惑绕心三匝,帝星黯淡无光……不对,不对……”老观星奴口中念念有词,忽然,他手中的骨针停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不是凶兆,是警告!天罚之眼尚未完全睁开,但它……它已经开始挑选祭品了!”
他猛地“看”向古井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们听见了吗?井底的声音……变了!从前,它们只是在哀嚎‘还我名字’,现在……现在它们在低语,在祷告……它们在说……‘吃掉伪光’!”
苏晚萤心中一凛,立刻召出灯翼。
明亮而温暖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庭院的黑暗,直直照向井口。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黑水之中,竟真的浮起了一张张扭曲而模糊的人脸。
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呢喃,仿佛一场献给深渊的邪恶祷告。
就在这时,一个赤足披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井边。
是石娘子。
她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疯癫与怨毒,而是清明如洗,仿佛能倒映出天上的星辰。
她无视了周围众人震惊的目光,缓缓伸出手,探向那翻涌着黑雾的水面。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能映出灯翼光芒的黑水,竟映不出她的倒影。
“它认得我。”石娘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苍凉与解脱,“因为,我是它被喂下的第一口怨气。”
话音未落,她盘膝坐下,口中开始吟唱起一段无人能懂的古老巫谣。
那歌声不成曲调,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