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京城南区的宁静便被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打破。
并非是萤济堂门前那熟悉的、长龙般的队伍,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铜锣声和吆喝。
“回馈乡里!百草堂药价直降三成!”
“福泽百姓!安仁堂所有药材一律七折!”
起初,百姓们只当是同行眼红萤济堂,也跟着学起了薄利多销。
可当老陶头派出去的伙计带回一个惊人消息时,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才真正浓烈起来。
“掌柜的,城南批发药市那边传疯了,江南最大的药商‘济仁堂’,带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进京了!他们东家放话,专做低价饮片,要把京城的药价活活打下来!”
济仁堂?苏晚萤眸光微凝。这个名字,她前世在宫中听过。
老陶头一辈子跟药材打交道,那双浑浊的老眼比谁都看得透彻。
他一拳砸在柜台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不是竞争,是围剿!他们这是要用银子,活活把咱们压死!”
话音未落,账房崔九郎也面色惨白地冲了进来:“东家,出大事了!我托人去查了,那济仁堂的背后,是户部侍郎周大人的姻亲!而且……而且他们用的药材渠道,跟专供御药的皇商‘同仁阁’,是同一条路子!”
同仁阁。
这三个字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那是盘踞在大夏国药材命脉上的一头巨兽,垄断了全国九成以上的优质药源。
他们允许百草堂那种“士族医馆”的存在,不过是为了维持一种高高在上的体面,像猫逗弄爪下的老鼠。
但他们,绝不容许一个从泥土里爬出来的萤济堂,来挑战他们制定的价格规则。
真正的杀招,在第二日傍晚悄然而至。
“东家,川贝、黄芪的供货商全都断了货!”伙计慌张来报,“他们说,今年这两味药材的产地,从采挖到晾晒,全被同仁阁包圆了!一根都流不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没有川贝、黄芪,萤济堂一半的成药都将陷入“无米之炊”的绝境。
老陶头气得嘴唇发白,崔九郎更是急得在堂中团团乱转。
唯有苏晚萤,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积聚的乌云,眼神里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燃起了一簇幽冷的火焰。
“堵我的路?”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自己开一条出来。”
当夜,她锁上房门,沉入识海。
【消耗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