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报恩寺的飞檐便在乳白的水汽中若隐若现。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亮，几人踏着晨光前行，苏晚怀里的青铜片微微发烫，与前四块碎片在布包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应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报恩寺始建于晚唐，当年战火里就剩这钟楼没塌过。”张奶奶扶了扶鬓角，指着前方巍峨的塔楼，“传闻钟楼上的铜钟是当年一位绣娘捐铸的，钟身刻满了缠枝绣纹，夜里会发出青芒。”话音刚落，一阵风卷过，钟楼顶端的铜铃轻响，与钟声交织成奇异的韵律。

老李提着装满槐叶水的木桶走在最后，不时张望四周：“这地方也太静了，连个香客都没有。”

沈彻指尖摩挲着青铜灯，青芒在雾中淡得几乎看不见：“鳞主的气息越来越重，小心行事。”他抬头看向钟楼，木质楼身爬满了枯藤，唯有朝南的一面墙壁异常光洁，隐约能看到被磨损的灯引刻痕——正是图谱上“钟为引”的位置。

陈宇举着修好的相机不停拍摄，镜头扫过钟楼基座时突然停下：“你们看，这里有新的划痕，像是爪子抓出来的。”众人凑近一看，青灰色的石面上布满细密的凹痕，缝隙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腥气，与画舫上鳞影的气息如出一辙。

苏晚掏出布帕，契约纹样立刻亮起蓝光，顺着划痕游走：“痕迹是往钟楼里去的。”她刚要迈步，就听到楼内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钟声戛然而止，晨雾瞬间变得浓稠，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彻立刻将青铜灯护在胸前，青芒骤然暴涨：“进去！别分开！”

钟楼底层空荡荡的，只有一座巨大的铜钟悬在中央，钟身刻满了繁复的绣纹，与张奶奶描述的分毫不差。奇怪的是，钟下没有撞钟的木槌，地面散落着几片破碎的绢帕，上面绣着的灯纹已经发黑，显然被鳞影的气息侵蚀过。

“木槌不见了。”陈宇绕着铜钟转了一圈，突然指向钟内侧，“那里有东西！”

众人抬头望去，钟内壁贴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墨笔写着几行字：“钟引藏于声，影动需灯明，血契映古纹，鳞散方见真。”字迹陈旧却清晰，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灯引纹样，与沈彻玉佩上的纹路重合。

“是沈家先祖的字迹。”沈彻眼神一凝，刚要伸手去揭宣纸，钟楼顶层突然传来重物滚动的声响，紧接着是“咔嚓”的碎裂声。

“有人在上面！”老李握紧了腰间的防鳞散。

几人顺着陡峭的木梯往上爬，越往上，阴寒气息越重。顶层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一缩：满地都是破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