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像是一根最细的针，刺破了葬神渊内那层厚重的、名为“宿命”的膜。

张小凡心口那股狂暴的、几欲将他撕裂的幽蓝心火，在陆雪琪出现的瞬间，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它不再是无序的破坏，而是像被注入了某种意志，温顺地盘踞在他丹田，光芒内敛，却更加凝实。

“我……不认命。”

他立下的誓言，在空旷的死寂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

“不自量力的蝼蚁。”那苍老而飘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恼怒。

嗡——！

整个葬神渊，猛地一震。

原本只是作为背景的、那些由黑色岩石构成的繁复阵纹，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空气中，那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化作无数道看不见的利刃，带着切割神魂的剧痛，朝着阵法中心，张小凡，以及他身边那道纤细的身影，疯狂绞杀而来。

“小心！”张小凡目眦欲裂，下意识地就要将陆雪琪护在身后。

可他慢了一步。

或者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陆雪琪的修为，本就因之前的大战和透支而大损，她能闯入这上古凶阵，已是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执念。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足以绞杀元婴期高手的阵法反噬，她那点微薄的灵力，如同螳臂当车。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划过布帛。

陆雪琪闷哼一声，身体剧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她左侧腰际，鲜血，瞬间染红了那身素净的布衣，在冰冷的阵法气息中，显得格外刺眼。

“雪琪！”张小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比他自身承受的任何伤痛，都要剧烈百倍。

【张小凡内心独白】：不！不！我刚说了不认命，我刚想带她走，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因为我受伤？我是个废物！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子汉！算什么能给她未来的人！碧瑶，你看到了吗？我连她都护不住……我……我好没用！

“区区阵法，也想伤我？”那苍老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伤我，可以。但，不许伤他。”

一个清冷、决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在张小凡耳边响起。

是陆雪琪。

她没有退后半步，反而迎着那漫天袭来的无形利刃，强提灵力，将天琊神剑，横在了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