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的风，是刀子。

它刮在脸上，能割开皮肉，直透骨髓。张小凡被陆雪琪背在身后，在这风雪中，已不知走了多久。他伤得很重，内腑被那黑袍人震得气血翻腾，若非陆雪琪以天琊神剑的寒气，不断为他梳理经脉，压制那股暴走的毁灭之力，他恐怕早已在半路气绝身亡。

“放我下来，雪琪。你这样走不远的。”张小凡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筝线。

“别动。”陆雪琪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在风雪中，已被冻得嘴唇发青，但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你若再乱动，真气逆行，神仙也救不了你。”

【张小凡内心独白】：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是什么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个被天下人唾弃的罪人。我身上，还带着能灼伤你的业火。你离我越近，就陷得越深，最后，只会和我一起，万劫不复。

他闭着眼，感受着她背上传来的，那微弱却坚定的体温。这温度，像是一根微弱的烛火，在将他冻成坚冰的心脏，一点点融化。可他知道，这温暖，是虚假的，是饮鸩止渴。

“雪琪，你走吧。别管我了。”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闭嘴。”陆雪琪的回应，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就在这时，前方的风雪，忽然，变得凝滞了。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带着焚香气息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而来。

“陆雪琪，你私通魔教妖人，助纣为虐，今日，便与那张小凡一同，葬身于此吧！”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划破了风雪的呼啸。

是李洵！

他竟纠集了焚香谷剩余的精锐，在此设下了伏击！

陆雪琪的脚步，猛地一顿。她能感觉到，至少二十位，修为不弱于她的焚香谷弟子，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而更远处，隐隐传来的，是青云门和魔教两方人马，因追查他们下落，而再次爆发冲突的厮杀声。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小凡，抱紧我。”陆雪琪的声音，异常平静。

“什么？”张小凡一怔。

“我说，抱紧我。”她重复了一遍，同时，缓缓将天琊神剑，从背后，交到了张小凡的手中。

“你……你要做什么？”张小凡握着那柄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沉重的神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