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冢的寒气，比南疆的万毒林还要刺骨。

那不是一种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死寂。

张小凡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泪，任由那温热的液体冲刷着脸颊，滴落在怀中陆雪琪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脸上。

“小凡，别发呆了。”

小白走了过来，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冷淡。

她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陆雪琪的脸颊，却被张小凡猛地甩开。

“滚开！”

张小凡嘶哑地吼道，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野兽般的凶狠气息。

小白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她是死了，但你还得活着。你现在抱着她，除了让她走得不安稳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我没有让她走……”张小凡低下头，额头抵着陆雪琪冰凉的额头，喃喃自语，“我只是……舍不得放开。”

舍不得放开这只手，舍不得松开这个人。

哪怕明知这一切已成定局，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宁愿抱着这块早已破碎的玉石，一同坠落。

小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鬼厉。那时的鬼厉也是这样，固执得像一头蛮牛，哪怕全世界都与他为敌，他也绝不后退半步。

可惜，眼前的张小凡，比那时的鬼厉还要绝望。

因为那时的鬼厉，至少还有一个碧瑶让他牵挂；而现在的小凡，失去了陆雪琪，就等于失去了心底仅存的一点温情。

“如果你还想救碧瑶，”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那就听我说。”

听到“碧瑶”两个字，张小凡浑身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白：“你说什么？”

“乾坤轮回盘虽然能穿梭时空，逆转因果，但刚才为了对付那个守墓人，你已经透支了大量的生命力。”小白指了指张小凡胸口还在隐隐作痛的位置，“再加上你现在心神俱丧，悲痛欲绝，若是强行启动轮回盘，别说救人，你自己恐怕都会魂飞魄散。”

张小凡沉默了。

他知道小白说的是实话。

自从踏入鬼厉那条路以来，他便深知天道平衡之理。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这一次，他要付出的代价，可能就是性命。

“那……我该怎么办？”张小凡的声音干涩得像两块摩擦的铁石。

“唯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