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夜,比青云山要闷热得多,却也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破庙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扰人清梦。
破庙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出两张相对而坐的脸。
张小凡(此时世人皆称其为鬼厉,唯养父仍呼其本名)正机械地往火堆里添着干柴。他低垂着眼帘,那双总是透着幽幽绿芒的眸子,此刻在火光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茫然。自从离开大竹峰,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随着命运的狂风四处飘零,却始终逃不开心底那座名为“家”的坟茔。
“小凡,吃块肉。”
一只干枯的手伸过来,递过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甚至有些焦糊的野兔肉。
张小凡抬起头,看着养父周一仙。这位老人是他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会在他满身血腥归来时,不问缘由,只管递上一碗热汤的人。
【张小凡内心独白】:爸老了。背更驼了,手也在抖。南疆这地方瘴气重,他身子又弱,为了养我这个拖油瓶,怕是没少吃苦。可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个为了活命,连人性都快泯灭的怪物。我吃下的每一口肉,都像是在啃噬着大竹峰的恩情。
“爸,您先吃。”张小凡接过肉,却没动,只是夹起那块最大的,轻轻放进了周一仙的碗里。
周一仙看着碗里的肉,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没推辞,默默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便咽了下去,似乎在极力回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这南疆的野味,还是比不上大竹峰的腊肉。”周一仙忽然低声叹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破庙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沉重。
张小凡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小凡内心独白】:大竹峰。又是大竹峰。这三个字就像是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只要有人稍一触碰,那伤疤下翻涌的血水依然能让他痛不欲生。
“爸,别说了。”张小凡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周一仙没有理会他的劝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前几天,我在镇上听两个过路的商队说起,青云门通天峰上,最近很是热闹。说是要在下个月初五,举办一场‘论道大会’,广邀天下正道名门,共商除魔卫道之大计。”
张小凡的身体猛地一震,抬眼看向养父,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张小凡内心独白】:论道大会?除魔卫道?呵,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