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魔塔底的寒气似乎渗进了骨头缝里,即便已是春日将近,这里依旧冷得像万年玄冰窖。鬼厉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熬了多少个日夜,手腕上的伤口结痂又崩裂,那截嵌入掌心的发簪早已与血肉长在了一起,每一次脉搏跳动都扯着筋络生疼。他不再试图挣扎,也不再对着空气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冰冷的石壁,怀里抱着那盏早已熄灭的油灯残骸——那是陆雪琪消散前唯一留下的实体物件。
这几日,塔外的动静愈发古怪。先是每日清晨都有弟子结伴而来,却只在塔外转上一圈便匆匆离去,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极轻,仿佛这塔里关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会暴起的洪荒凶兽。后来,连这种小心翼翼的巡视都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压抑的死寂,就像暴风雨来临前,连飞鸟都噤了声。
鬼厉对此毫无察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听觉和触觉在勉强运转。他能听见塔顶结界细微的震颤,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共鸣,那是一种类似心跳的律动,沉重、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这一日午后,石牢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同于守卫那种整齐划一的沉重,这脚步声很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全家出动。鬼厉迟钝地抬起头,在那扇破败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时,他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大……大竹峰的人?”守门的弟子显然也愣住了,手按在刀柄上,却没敢阻拦。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破旧的食盒。是宋大仁。他身后跟着文敏,还有几个大竹峰的年轻弟子,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鬼厉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定格在宋大仁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这张脸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鬓角染了霜,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化不开的愁绪。
【鬼厉内心独白】:大仁师兄。你来看我了。是来收尸的,还是来补上当年大竹峰没做完的“清理门户”?也好,省得我总惦记着那顿没吃上的红烧肉。
宋大仁没说话,只是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一小壶酒。那是大竹峰后山自酿的“猴儿酒”,度数不高,却带着股子果香。
“小凡……”宋大仁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砾,“吃点吧。你师娘……做了些你以前爱吃的。”
师娘。苏茹。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在鬼厉心口来回锯着。他看着那碗粥,胃里却翻江倒海。他记得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