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青云山的石阶漫长而陡峭，铺满了未化的积雪。鬼厉被两个执法堂弟子架着，左肩的伤口因为颠簸撕裂开来，鲜血浸透了半条胳膊，顺着指尖滴落在洁白的山道上，像一串蜿蜒的红珠。

严雷走在前面，靴底踩碎冰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他没有回头，甚至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身后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完成一项例行公事般的功绩——将背叛师门的逆徒押解归案，既能平息陆雪琪之死的舆论风波，又能向掌门表忠心。至于张小凡会不会死在路上，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小环被周一仙的两个药童死死拽着，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张大哥，如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任由旁人宰割。她想冲上去咬严雷的手，却被药童捏住了穴位，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

【严雷内心独白】：张小凡，你也有今天。当年在大竹峰，你仗着资质尚可，连师父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修为废了，女人死了，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痛快。陆师叔祖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赞我此举大义凛然。

鬼厉垂着头，视线模糊。肩头的剧痛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他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两侧飞速后退的松柏。这些树他太熟悉了，以前每次下山历练归来，远远看见青云山的轮廓，心里都是踏实的。那是家，是大竹峰的炊烟，是田不易骂骂咧咧却塞过来的热茶。

可现在，这熟悉的景象只让他感到窒息。

【鬼厉内心独白】：师父，师娘，灵儿师姐……你们在上面看着吗？那个不争气的小七回来了。我没给你们丢人，只是把命留在外面了。碧瑶丢了魂，雪琪丢了命，我丢了自己。咱们草庙村剩下的这点骨血，算是彻底断干净了。

行至“思过崖”旧址附近，山路愈发狭窄。狂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严雷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快点！若是误了时辰，掌门问责下来，你们俩担待得起吗？”

左边的弟子手上加了力道，鬼厉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冻硬的石阶上。这一磕，仿佛撞开了记忆的闸门。他恍惚看见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也是在这里，因为练功偷懒被罚面壁。陆雪琪就是那时出现的，白衣胜雪，站在风口，冷冷地看他一眼，却把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放在了他手边。

那时的雪，好像没这么冷。

“哟，这不是严雷师兄吗？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去斩妖除魔？”

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严雷脸色一变，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