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的雨,下了整整七日。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通天峰焦黑的盆地,将凝固的血迹、破碎的法宝残片和烧焦的草木灰烬,混成一片粘稠腥臭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硫磺、腐土与死亡的气息,如同这座曾经仙家圣地的巨大伤口,在无休止的雨水中发炎、溃烂。
盆地中央,那片被湛蓝剑光覆盖过的土地,此刻只剩下一片深褐色的、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焦土。陆雪琪的天琊剑灵已然消散,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清冽梅香的残息,萦绕在泥泞之上,仿佛主人临终前不甘的叹息。不远处,噬魂剑斜插在泥里,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曾经吞噬万物生机的漆黑魔气早已枯竭,只剩下死寂的金属寒意。
【林惊羽内心独白】:七天了……他跪在泥水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风雨侵蚀的石像。冰冷的雨水顺着他凌乱的黑发淌下,流过他苍白憔悴的脸颊,滴落在身前那片焦土上。小凡……雪琪……你们就这样走了……留我一个人……留这满目疮痍的青云山……留这吃人的正道……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往的画面。草庙村破败的院落里,两个瘦小的身影分食半个冷硬的窝头,张小凡总是把大的那块推给他。死灵渊下,黑水玄蛇恐怖的竖瞳逼近,是他背着受伤的陆雪琪,在湿滑的岩壁上亡命攀爬。七脉会武的喧嚣擂台上,小凡手持烧火棍,笨拙却执着地挥出一棍,打碎了陆雪琪完美无瑕的剑意,也打碎了她清冷外壳下的一角。他曾以为,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是这残酷修真路上唯一的暖意。可如今……我终究……没能护住你们任何一个……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比这冰冷的雨水更甚。
“林师兄……”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惊羽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是小竹峰的一个年轻女弟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捧着一个粗陶碗,里面盛着浑浊的热汤。
“喝点吧……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女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水月大师……水月大师她……”
林惊羽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师父她怎么了?!”
女弟子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水月大师……听闻雪琪师姐……仙逝的消息……悲痛欲绝……已在小竹峰望月台……自……自……”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出来,只是将碗往前递了递,碗里的热汤因她的颤抖而漾出涟漪。
“轰——!”
林惊羽的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水月大师!那个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