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湿热,如同无形的粘稠纱布,紧紧包裹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外乡人。林惊羽已在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中跋涉了数日,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与露水反复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粘腻感。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弥漫着腐殖土的气息与各种奇异花草的混合香味,其间又隐隐夹杂着令人心悸的腥臊与若有若无的瘴气。毒虫蛇蚁潜藏于落叶之下,色彩斑斓的菌类在阴暗处发出幽幽微光,一切都与中原的清明山水截然不同。
他依循着幽姬所给的简陋地图,以及沿途小心翼翼打探来的模糊信息,向着传闻中巫风最盛、传承最为古老的黑巫岭方向前行。一路上,他尽量避开苗人聚居的大型寨落,只在必要时分,才会在一些位于交通要道、相对开放的小型集市停留,用随身携带的些许中原物品换取食物和情报。他学会了用敬畏的目光看待那些身着黑色或深蓝土布、身上刺满诡异图案、佩戴着各种兽骨和银饰的苗人,尤其是那些眼神深邃、气息阴沉的巫师。他深知,在这片神秘的土地上,任何不必要的接触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命运的轨迹往往不因个人的谨慎而改变。
这日黄昏,暴雨骤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茂密的树冠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随即化作无数道水帘倾泻而下。林惊羽被迫离开山路,寻找避雨之处。在一条因雨水而变得湍急的山溪旁,他发现了一个似乎被废弃已久的简陋窝棚,或许是猎人临时搭建的。
刚靠近窝棚,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草药与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林惊羽心中一凛,握紧了背后的斩龙剑。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垂落的藤蔓,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窝棚内蜷缩着几个人影。那是几个苗人,看服饰应是普通山民,但此刻他们的情况极为不妙。其中两人躺在干草上,面色青黑,呼吸微弱,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脓疮,正不断渗出黄绿色的恶臭液体。另外三人情况稍好,但也满脸痛苦,瑟瑟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他们看到林惊羽这个陌生人,先是惊恐地缩成一团,待发现他并非追兵,且面容虽带风霜却无恶意后,一个年纪稍长的苗人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苗语,焦急地比划着:“黑……黑巫寨……瘟疫……鬼藤……诅咒……救……救救我们……”
林惊羽虽不能完全听懂,但“瘟疫”、“诅咒”等词,结合眼前惨状,已让他明白了七八分。这是一场可怕的灾祸。他并非医师,更不懂南疆巫术,但看着眼前这些垂死之人,他无法袖手旁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