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脊上一块相对稳固的巨岩后盘膝坐下（意念层面的动作），尽可能远离那漩涡的直接影响范围，却又能清晰地观察它。他需要时间，需要最后调整状态，需要……鼓起勇气。

他首先检查自身。魂力在之前的跋涉和抵抗死气中消耗甚巨，所剩无几。从绿洲带出的最后几片暗紫色灵叶和黑色碎玉，是他最后的依仗。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片灵叶，碾碎，引导其中精纯的阴气滋养魂源。过程依旧伴随着被死气侵蚀的刺痛，但至少能延缓魂力的枯竭。他不敢多用，必须留待最关键的时刻。

接着，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了怀中的噬魂珠上。他轻轻撤去一部分结界，更加仔细地感应。珠子的震颤更加明显了，碧瑶的真灵波动……他屏息凝神，全力感知。在那片死寂的深处，那缕真灵依旧存在，但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笼罩，波动极其微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在挣扎，在……害怕？

“瑶儿……你也在害怕吗？”张小凡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想起碧瑶生前最是怕黑，怕孤单。而这“幽魂之眼”后，将是何等永恒的黑暗与孤寂？自己真的要带着她，闯入这样的地方吗？万一……万一里面不是希望，而是彻底的毁灭呢？万一连她这最后的一缕真灵，也保不住呢？

巨大的恐惧和犹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回想起草庙村的惨案，回想起青云山上碧瑶推开他的那一幕，回想起她为了唤醒他而燃烧自我的决绝……每一次，都是因为他不够强，因为他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这一次，他带着她残存的生命，做出的决定，将直接决定她是获得新生，还是迎来真正的终结。这个责任，太重了，重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碧瑶鲜活时的模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带着几分狡黠和任性，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勇敢。他想起死灵渊下，她不顾一切跳下来救他；想起流波山雨夜，她为他披上外衣；想起每一次，她喊他“傻小子”时，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温柔……这些温暖的回忆，与眼前这代表死亡和绝望的幽冥漩涡形成了极其残酷的对比。

痛苦、愧疚、思念、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紧紧抱住噬魂珠，魂体因剧烈的内心挣扎而微微颤抖。他甚至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念头：不如就停留在这边缘，至少，还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哪怕只是微弱的波动。一旦踏入，可能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不能这样……”他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懦弱的想法。碧瑶用两次牺牲换来的，不是让他畏缩不前的苟活。她最后的意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