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有重量的。它压在每一次呼吸之间，沉在每一步踉跄之后。张小凡的魂体，已淡薄如雾，仿佛戈壁热浪中一缕即将消散的青烟。魂源壁上的裂痕，在持续的高温炙烤和魂力枯竭下，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蔓延至深处，传来阵阵濒临彻底崩碎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痛楚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正从魂核深处向外蔓延，那是意识即将永久沉沦的预兆。

他几乎无法维持形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拽着千钧重担。视线（意念的聚焦）模糊不清，周围的景物在热浪中扭曲、旋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灰黄。怀中那颗噬魂珠，此刻感觉重若山岳，冰冷刺骨，既是维系他最后一丝清醒的锚点，也是压垮他全部希望的巨石。碧瑶最后那决绝的燃烧，将她最后的存在几乎焚尽，只为换取他片刻的喘息，而这喘息，似乎也要在这绝地中消耗殆尽了。

“瑶儿……对不起……我还是……撑不到……”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念头充满了无尽的愧疚与不甘。他仿佛看到碧瑶在珠内那缕微弱真灵，也即将随着他的湮灭而彻底消散。这份认知带来的痛苦，远比魂体溃散更甚。他想要抬起“手”再触碰一下珠子，却连凝聚这点意念的力气都已失去。身体（魂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黄沙的粗糙和滚烫透过虚幻的感知传来，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仿佛回光返照般，他涣散的目光（意念）掠过远处一道起伏的沙丘。沙丘背后，似乎……有一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死寂灰黄的色彩？是绿色？还是濒死前可悲的幻觉？

不……不是幻觉！

求生的本能，以及对碧瑶那份沉甸甸的、未能履行的承诺，如同最后一星火种，在彻底冰冷的魂核中猛地爆开一丝微光！他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让她最后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啊——！”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压榨出魂源最深处每一丝潜藏的力量，原本即将溃散的魂体强行凝聚了一瞬，朝着那抹模糊的绿色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挣扎而去。

这段短短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沙地松软，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炽热的沙砾如同无数细小的火焰，灼烧着他虚幻的躯体。他的“视线”越来越暗，仅凭一股不屈的意志支撑着。终于，在翻过那道沙丘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几乎停滞的意念为之一震！

沙丘之后，竟真的隐藏着一片小小的绿洲！范围不大，但在这死亡之海中，却宛如神迹。几